灼华豁然开朗。
她不要进宫了!
但凡再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美色的不尊重。
于是,灼华伸手拽住身前男人的衣袖,扬起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道:“我不想进宫,更不想做皇帝的妃子...宋公子,帮帮我!”
美人相求,君子自当遵从,灼华更是向来自信,开口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拒绝。
宋青书:“......”
第一次见到有人求助时这般坦然。
但低头一看,那女子在皎白的月光下黛眉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又忍不住软下心来。
“当真?”宋青书再度确认了一遍,“姑娘,可想好了?”
美人羞怯地抬头,他正巧对上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双眸,朦胧水雾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隐约显露出一个属于他的小小倒影。
悸动,心跳骤然加速。
如今朝廷和武林各派虽暂时相安无事,但也一直小摩擦不断,中原各大门派向来备受忌惮,武当更是首当其冲。宋青书作为掌门之子平日也免不了接触门下各种大小事宜,唯有涉及到朝廷,他向来小心谨慎,唯恐牵连。
若是之前有人说,有一天他宋青书会为了一个初识之人,截杀官府侍卫并带走皇帝点名要的女人……那他大概率会以为对方疯了。
对面灼华抬头可怜巴巴地望了宋青书一眼,就重新低垂着脑袋默不吭声。
虽然她并不清楚武当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男人的武功有多高,但只看他方才对敌的轻松自如,十来个山匪也不过几息间就没了气息,想必换成一个胆小装死的侍卫首领也是易如反掌。
于是,她拽着对方衣袖的手就更加用力了。
这摆明是赖上了。
宋青书:“......”
罢了罢了,他在心中长叹一声,干脆上前一步将灼华挡在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札答阑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懂得呢?
他面色阴郁,若是眼刀能杀人,只怕宋青书和灼华两人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
“好个白秀女,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身在均县的白家老小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将凶恶的眼神移向挡在灼华身前的宋青书。
“还有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不过学了几年拳脚,就敢替人出头,哼!居然敢和朝廷作对…”
‘铮’地一声,札答阑悍然拔出腰间的兵器,虽是柄断刀,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显然,这是不打算善了了。
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战不仅涉及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更是牵连到了远在均县的白家三人,要说不紧张自然是假的,灼华下意识双手交握在胸前,连眨眼的频率都缓了。
“拿命来!”
札答阑暴喝一声,眼看就要冲锋。
然而,下一秒就在一个丝滑的假动作后果断转身,没有半点迟疑地朝着反方向飞速逃窜而去。
瞧见这滑稽的一幕,宋青书虽说有些意外,倒也还算镇定,毕竟他早在之前就看出这人武功平平,再想起他之前宁愿躲在死人堆里的避战行为......只能说毫不意外。
灼华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担忧。
这札答阑是死是活她不在乎,但他显然不是心性豁达之人,转危为安之后第一件事必然就是报复,白家两父子又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对上这种阴险小人,只怕是半点胜算也无。
“快、快拦下他!”灼华急的跳脚。
宋青书柔声安抚道:“姑娘安心。”
他虽不是什么噬杀之人,但也绝不是心软到给自己留后患的圣父,从决意出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留手。
望着那人逐渐远离的背影,他足尖一挑,地上不知道谁落下的一柄短匕首就到了他手中,内力瞬息吞吐,如涓流灌入铁器,那原本平凡无奇的刀身仿佛被拭去尘埃,嗡鸣轻颤。
他毫不迟疑地挥袖振腕,一道银亮闪电便以惊人速度直逼札答阑后心。
另一边,札答阑闷头只知道逃。
“那武当小子还真有几分棘手,幸亏老子反应快,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就栽了......还有那白家贱人,待我回了襄阳城有他们好果子吃!”
没有听见追击的脚步声,札答阑正庆幸。
就听见“嗖”的一声利器破空之音逼近,来不及回头,只觉胸前一热,他下意识低头一瞧,一抹银亮的刃尖从胸口穿出,红色的液体正逐渐晕开,因速度过快,他竟是没觉得痛。
“完了!”
想他聪明一世,哪怕武艺并不精湛,却也靠着机敏的心思一路苟活,甚至做到了皇家侍卫的小队长之位,哪成想今日居然就这么栽了。
力气随着血液的渗出逐渐消磨殆尽,脚步越发虚浮,他强撑着迈步,然而行不过数丈......
嘭!——
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