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看品貌,就知道是大门派来头不小的传承之物,精纯庞大的灵力气息在符文纹路中储藏,随灵光若隐若现。
仙修握着玉佩的腕上青筋隐现,关节发白,咬牙道:“既然等他醒来横竖是死,为何不趁此时杀了他?大不了鱼死网破!”
魔修扫过他手里的玉佩,在那玉珏有些眼熟的式样刻文中瞥见“归一”二字,微微眯眼,没有应话。
两个魔修都没反应,仙修却是兀自下定了决心,他手中玉珏乃是他们归一宗藏宝阁被那十恶不赦的渡渊魔尊血洗一空之后仅剩的道祖遗存,里面蕴含大乘期修士十成力量的一道攻击。
他定了定神,带着血丝的双目死死锁定那道白色身影,咬牙念动宗派经文。
玉珏蓦然应声亮起,一旁的魔修一声不吭,暗暗紧盯情况发展,只见玉珏中冲出一道威势骇然的五色灵击,朝着折琢就直冲而去!
仙修这一击是瞄准要害的,锁定了对方的上丹田,直奔毁灭识海、一击毙命而去,所谓不成功便成仁,没有丝毫退路可言!
几丈、几尺、几分……几息之内的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栏下的男人悄无声息,似乎丝毫察觉不到迫近的危险,五色粲溢的灵流暴击眼看着就要挨上对方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亮如银蛇的长剑剑光煊赫,势如破竹凌空劈入,挡下灵流轨迹!
正如天爻宗师兄妹心知肚明的那样,封澜此人尤为剑痴,对于阵法一道并不多么精擅,是以危急关头,他并未选择以剑划开防御阵法,而是下意识地采用了他最为擅长和熟悉的方式——以攻为守,以杀止杀!
汜衡剑上灌注封澜元婴大圆满、半步大乘的灵力,剑身气机暴涨,与玉珏灵流正面对冲,立时抵消了后者太半灵力,半步大乘与真正的大乘期却终归有差距,余下的灵流被封澜以剑为引,引到自己身上硬生生抗住。体内灵流翻滚,他一言不发,唇角面无表情淌下一丝血迹。
封澜随手拭掉,还未有下一步动作,被他半拦在身后的人却醒了。
“……师兄?”微哑温沉的声音不确定地在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语气,封澜转过头,主人头上雪白的犬耳抖了抖,迎着他的目光,又朝后缩了半寸。
除去了青年样貌的伪装,眼前人与先前魔殿上的渡渊魔尊分明如同并蒂孪生一般,却又似乎除了样貌之外,毫无相似之处。
封澜心中刚划过两息念头,却见眼前人便扶着手边栏杆踉跄着站了起来,接着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腕:“师兄,你受伤了?!”
折琢手上还拷着锁链,刚捱上皮肤,滚烫的温度就把封澜猝不及防烫得一颤,那紧挨着皮肤的锁链被传导得温度惊人,而对方身上的温度却比锁链还要滚烫数倍。仿佛冰封在极地冰面下的熔岩火山,冰面上白皙如常,内里却已迸裂海啸。
折琢一愣,迅速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谁知下一刻,封澜就反手不容置疑地抓了回来。“我无大碍。你怎么回事,现下感觉如何?”
折琢下意识答:“我亦无妨……师兄不必担心……”
封澜微微蹙眉,索性先按下不表,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所处的位置。
在场另两人噤若寒蝉,倒不是吓住了,更似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特别是归一宗的仙修,自从封澜如神兵天降化去他的攻击,就愣在了当场,震惊无比地盯着对方,看样子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见封澜此时转头看来,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失声道:“你是……封澜封仙君?”
封澜打量他两眼,认出他是九派弟子,手中捏着的汜衡剑光微熄,眉头愈蹙:“你是?”
“禀仙君,晚辈是瀛洲归一派副宗镇山长老座下关门弟子,卫宁。”
封澜微一点头,又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他这话语气没什么情绪,似乎亦是普普通通的一问。卫宁没什么心眼,闻言没太明白,想了想,困惑问:“仙君,您是来劫囚的么?”
话一出口,明白人就听得出来,封澜那话就多余问。
便在这时,隔壁传来陨尊半死不活沙哑的大笑动静:“哈哈哈哈哈!是啊来劫囚,看不出来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夫真是没想到啊!折渡渊居然和他那劳什子师兄还真有一腿!”
这冷不丁的一席话,听得折琢本来就发白的脸色愈发白了,他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封澜制止。
封澜直接无视了陨尊,问牢房内二人:“你们走不走?”
他回首一剑劈开牢门,“要走趁现在。不走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