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时不妨听听师尊怎么说。“怎么说话的?”云寂手中茶杯在桌上一碰,哼了一声,“这可是我天爻酒楼最著名的拿手招牌菜——天爻云吞面!”
这种无法下咽的东西居然能是招牌菜吗……天爻酒楼没倒闭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师尊您自己怎么也不吃?而且没人吃还做这么多碗,不是妥妥的浪费么?
司洎云拱火道:“对啊对啊,这可是十州最闻名遐迩的一道招牌菜,每个季度在各大州城的订单都供不应求呢。”卜沅拍桌附和道:“正是如此!外头的人以前踏破门槛来找咱们要配方,那叫一个有价无市,小师兄你可别小瞧了!”
无嗔饶有兴致捧哏道:“这么有名?小僧在漠洲倒是从未听说过。”
遥引看热闹不嫌事大:“佛子也尝个几口,不就知道是不是所言非虚了?”卜沅开团秒跟:“就是,不信可以问我师兄,他就是做天爻云吞面的行家里手——”司洎云在一旁配合着面朝无嗔抬起手,朝封澜做了个像模像样的“请”的手势,眼见几个年轻人闹腾起来,真正的东家云寂翘着腿老神在在,无觉大师阿弥陀佛道:“无嗔,休要胡闹。”
封澜咳了一声,“好了,面就先放着,桌上那么多菜,吃别的就是。”
他们包厢里安静下来,楼下大堂里却忽然喧哗起来,当中最抓耳的,是一道惊慌失措的妇人声音:“来人呐,快救命呐!”
“怎么回事?”司洎云离连廊近,侧身掀开帘子一角。
封澜正要起身,折琢刚才吃了几口面后胃里翻江倒海,本来也没什么食欲,见状便阻止封澜,主动请缨道:“不必劳烦师兄,大家继续用膳吧,我去看看。”
折琢撩开帘子出了包厢,直接从楼上连廊观宴台边跃下,这会大堂里食客挺多,虽然大都是普通人,但倒是都知道这酒楼是修仙者开的,也不奇怪他飞檐走壁的本事,就是都停下了用餐,齐刷刷地看着他。
折琢几步跨到喧哗的那块区域,见众人团团围在一桌边,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半拖抱着一人事不省的壮年男子,后者嘴边淌着白色泡沫,面色发青。
折琢赶忙上前问道:“请问,这是怎么了?”
这时那妇人身旁已闻讯赶来了几个穿了小二服饰的天爻宗弟子,闻言转头看过来,较有资历的弟子认出他,惊大于喜,憋了几秒,喊了一声二师兄,折琢温和地嗯了一声。年纪较小的弟子不认识折琢,好奇地拿余光打量他。
那妇人急切道:“怎么了?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啊,阿大他中毒了,快帮忙救命啊!”
她身旁还有其他人,应当也是昏迷男子的同伴,面色不善地说:“你们酒楼的饭菜,我们平民百姓在这里用餐,却中毒了,难不成是你们在饭菜里下毒了?以后谁还敢来你们天爻楼吃饭!”
几名天爻宗弟子闻言,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啊。我们的食材都是精选灵果制成的,凡人吃了只会延年益寿,怎么可能中毒呢?”
围观群众窸窸窣窣:“说得也是啊,怎么好端端的,就中毒了呢!”
折琢让几个天爻宗弟子把昏迷男人放平,探指检查了一番,心下有谱,果断化掌为刃,在那人身上点了几处封住保命穴位,道:“是五晷蛇毒。诸位不要担心。”若是别的毒可能还棘手几分,万幸是蛇毒,这里正好有个专家。折琢微直起身,传音给遥引,让他下来一趟。
封住穴位后,那人脸上紫红立时褪下去了些,全身也停下了痉挛,但双目仍紧闭着,没有醒来的迹象。周围人见状,似是后知后觉想起来修仙者的厉害,虽然折琢态度很好,一时也不敢多话,只是面上焦急之色不减。
遥引到得很快,接到传音没过几秒就出现了,听说是蛇毒,看了两眼,便不知从哪取出个青白瓷瓶抛到那妇人怀里:“里面是银蟒硝粉,可治所有寻常蛇毒,洒在他眼皮上,就可以解毒。”
瓷瓶里的硝粉倾倒出来,银白色的粉末被一股脑撒在中毒者的上半张脸上,一接触到皮肤,就如墨汁入水融化消散,众人紧张看去,那人皱了皱眉,面色肉眼可见地逐渐恢复如常,半晌,忽然猛地爆发出一阵咳嗽,两只手在身旁地上胡乱摸了几下,就要闭着眼挣扎着坐起来,男人身旁的妇人和同伴忙不迭矮身去扶。
男人皱眉闭着眼摸瞎,两手抓住妇人,问:“我怎么了?秀娘,是秀娘吗?啊,我怎么了?”
妇人搀扶他站起来,又哭又笑地应声:“是秀娘,阿大,是秀娘!”
同伴在旁边问:“阿大,你感觉怎么样?”
阿大直愣愣站着,听了这话嘴角牵起一个大大的上挑弧度,放开秀娘,紧闭着眼大声地说:“我很好呀!”声音非常洪亮,语气却很奇异轻快,竟不像个壮年男性,在酒楼大堂里形成了突兀的回响。
这人方才问“我怎么了”,现在又说“我很好呀”,折琢察觉到不对,朝秀娘几人喊道:“离他远些!”
便见电光石火间,阿大的眼睛倏然睁开,双目木瞪瞪地圆睁,两只眼睛里却没有眼白,只剩下浑浊的黑色,流着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