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还是手下留情。

她注视着自己本来选择的继任者，可惜了，他失败了，但这个自己分出一部分源泉孕育的，孩子，还是舍不得。

“缝缝补补，应该会好吧？”

所以，她将其复活。

嘴上说缝缝补补，实际上又分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源泉，还找了天灵地宝。

等待方皎复活的空隙中，天道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也有了私情。

对孩子的爱。

太恐怖了吗？可是似乎又并不奇怪。

谁说苍天无私？可以说，只要有智的生物，都会有情，有情便无法无私。

无论是真正做了，还是没有。

情存，身长在，魂不灭。

本来这个孩子，只是想要作为继任者，而降生，可后来，即便他完全不符合一个继任者的要求，资质不算愚笨，却很傻呼呼，天道还是心软了。

这就是她的私情。

算是人类所说的母爱吗？

她不知道，天道一直以为，她是把方皎当成小宠物在养，可回想，如果她真的没把方皎当成孩子，只是当成小宠物，那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替他收拾烂摊子，为什么还要纵容他对许舒君的情感？

如果只是小宠物的话，天道也养过，她总认为，低头看看它们还健不健康，偶尔陪陪它们玩就好了。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总是养死小动物，后来的天道干脆不养了。

直到孕育出方皎，这个不听话的傻孩子，她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交流和妥协，一次一次的向后，甚至改变自己的原则，在天道这里，是极为稀少的，她一次也没有对宠物做过这些，但是，对着方皎，却有，几乎是每一次。

尤其是他在朝着许舒君的心那条路越走越远，越来越希望对方爱自己，却不得，付出大于回报，该放弃。

天道却没有如此要求，也没有关住他，反而每一次都说：“再试试吧。”

她已经把这个孩子当真的小孩了。

方皎醒来那一天，他的母亲侧着身子，看着棋盘上的走势，母亲总是很平静，给予他生命，也给予他向前的勇气。

即便死亡，他也被她复活。

母亲对他说：

“她在抱扑山下，鬼市浣颜坊，我儿，这一次，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

“知道你爱她，再去试一试吧。”

输了也没关系。

爱情这件事情，谁赢谁输都并不可惜，也并不奇怪。

如果许舒君是她的女儿，或许天道会很自豪，可偏偏她的孩子是个傻的。

她的孩子啊。

是方皎。

他说：“她的字是舒君，我找来找去，只在一首诗中找到了这个字离她比较近，母亲，我们姓什么？”

天方地圆。

天道曰方圆。

傻孩子就叫方皎，后来非要闹别扭说她是湘水女神，所以自己要做潇水，给自己取字潇湘。

任凭天道解释了好久这个字不好，不适合他，方皎都不信。

这个傻孩子。

她总希望许舒君能彻底困在这个世界，如她如方皎，可她偏偏飞走了。

这一次……

只此一次……

她也想着，让自己不甘心的任性孩子再好好地去试一试。

她想，自己是真的早就将他当成真的孩子了，这也没什么关系，那就再纵容一次吧，让他再试试，再试试能不能讨得许舒君欢心，只为他自己。

“母亲……”

方皎看着他真正的母亲，方玲珑和楚绥不过是时年人间的一对痴男恨女，互相纠缠互相伤害，被他带入许舒君的梦茧中，几乎百年，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真正的母亲是她。

而当时，他输给那群男人的最大理由，被她最厌恶的原因也是因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