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比任何人,希望她是。
他卑劣地知道自己长相是艳丽的,所以他早就想做母亲身边的狐狸精了。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看过来?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他咬着嘴巴里面防止窒息的球,楼明早就疯了,在他发现自己爱上她之后,他日日夜夜,想要死去。
因为至少,死去的那一刻,母亲或许会来看看他吧?即便他弱小如杂草。
可是楼明不能沉浸幻想中。
毕竟,父亲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许魏洲那么小气,怎么可能让她知道,他偷偷地养了一个小孩,说是她的孩子。
楼明不敢死。
死了,就再也没有一点机会,但是活着,说不定就能有。
尤其是在真正见到她后。
等太久了,楼明心理越发扭曲。
尤其是在听说她又带着谁回宗门。
听闻,那个小孩是因为她救过他,天纵英才,单灵根,还绝顶剑骨。
听闻,她不会再收徒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为什么你不爱我!”
明明他也干干净净,为什么还不被她摘走呢?他长得也很漂亮,不是吗?
他连发疯都只敢在最开始,许魏洲把他关着的那个黑洞里,脱光衣服,像只疯狗、像个畜生一样发疯。
他收集了许许多多和她相关的东西。
变成楼阴后,他才懂。
原来,是因为她身边的人太多了。
而楼阴生得太迟了。
许舒君已经经历了没有他存在,楼阴不可能参与的几千年,而那时,他甚至没有能力,绊住她任何一步路。
他又是许魏洲带着的,明白母亲和他的过往后,便更明白这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事情,即便再努力又如何?
母亲不想看见他。
果实也有保质期。
万年了,从第一次被推开起。
他在逐渐腐烂,楼阴不想活了。
母亲不爱他的话,母亲不看他的话,那果实存在有什么意义?姹紫嫣红的漂亮又如何?她又不爱他,她又不看他。
身体艳丽又如何?
“看看我吧,母亲……”
果实暗暗地盼望着。
终于,万年后,在果实几乎绝望之时,他熟透快烂掉,落在土地里腐烂时,终于被她温暖的手给接住。
她垂怜我了。
他眨眨眼睛,还在她身边。
“外面的雨好大,芜绝很害怕。”
楼阴紧紧地将头埋在她的高大肩上,依偎在母亲的温暖怀抱里时,他在想什么?
他终于得偿所愿。
母亲将他埋进暖和的被褥里,楼阴牵住她的长袖,他请求母亲留下。
“妈妈,留在这里吧,留下芜绝身边,因为只要有妈妈在,芜绝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他其实知道有人也玩过这一招。
但他就是他,母亲不屑于将任何人当作替身,所以,为我停留吧。
“这么大的孩子,还害怕一个睡觉吗?真是胆小。”
母亲留下了,并且坐在床褥旁边,还为他捻了捻被子。
楼阴闭着眼睛,好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幸福时,为什么会流泪?
为什么他反而想吐?为什么他反而想要推开她?为什么啊?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你不是害怕吧?”
只是一刻,母亲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脸,抚摸了他的额头,将他的头发往上勾走,楼阴便不想了。
那些压制住的阴暗、难堪,那些因为幸福来临的感受而更加难受的过去,求而不得,都已经过去了啊。
只要母亲在这里。
他便感到幸福。
却又因为这份幸福注定离他远去,一旦母亲不在这里,他就会感到比幸福更加倍的痛苦绝望。
“母亲,我是乖孩子吗?”
在等待回应的过程中。
楼阴想了许许多多。
他追随着母亲,却无法再追随,明明是天赋极佳的修仙者,却一心向往爱。
楼阴何尝不知道,母亲会飞升。
他最好的选择,应当是修炼到大乘,那样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但楼阴没有做到,他停滞在了一步之遥。
从此后,再无寸进。
他不能说是自己修为停滞虚无母亲不爱他,所以他无法修炼,毕竟从始至终,这场爱怜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他爱得太痛苦,太深。
若是说他是因为母亲不爱自己,才不修炼,才如此,那么他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他不也还是一样阻碍了母亲的前进?他只能怪自己。
这一切本就是一场奢望。
一场梦,一场空。
可人就是很矛盾的生物,一面楼阴劝自己放下,一面,他根本就放不下。
所以,他的心魔执念生出。
“母亲,我是个好孩子吗?”
那么,吃掉吧。
吃掉了心魔。
如今眼前的楼阴,注定无法存活。
他虽然恨着,忮忌着许魏洲,却又和他一样,陷入了没有她就会死的宿命中。
两人,互相恨着对方,却又奇异的,竟然在爱她这件事情上,陷入了一个处境,一个选择———为她而死吧。
只要我们的死,能让她幸福。
只要她自由,那就好。
他曾经尝试割舍这份爱,可是。
他失败了。
“你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