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要改变起来是很慢的,也很难的,我们都有因果,但没关系,我们慢慢去解开这些红绳。”
“你更应该想的,是至少万人里会有一个女子,因为你获得了新生。”
“救出一个,便已经很好了。”
后来,再后来,再后来………
我的手将不断锁紧的茧子割断。
“看够了吗?”
这是第二次。
那些记忆琐碎千年里,我看着那些片段,被我吊在网中的男人们居然,在哭?
李瑞,徐纯,方皎。
他们为什么要哭啊?
真是奇怪。
我都没有哭。
记忆还在慢慢走。
遇见阿琮的千年后,我又捡到了一只猫崽子。
“哟,这是谁家的小猫崽子啊,还会哈气了?踏浪,你看,它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抱着猫咪。
下一秒。
“啊,被抓了。”
那时,般若刚刚被投放进这个世界。
她同我们在一起到处招摇撞骗。
是的,我们那时的名声并不好听,毕竟我们干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所以,我们那时总被叫做妖女。
她瞅了瞅我的胳膊,着急地说。
“快去打破伤风。”
“破伤风又是何物啊?”
然后,般若懊恼地打了自己胳膊一下,看起来傻里傻气的,那时她身边围绕的也还不是绞杀阵,灵吉那时可天真了。
“就是就是那个!”
阿淮逗她:“那个是何物啊?”
然后,反应过来的灵吉拿着木剑撞了阿淮好几次,平息下来。
她看着我撒药粉,感慨说,
“忘记这不是我们的世界了。”
“嘿嘿,如果我回去了”
还没有发现自己被当作抵押物放弃前,我们都曾安慰她。
“没事,你总能回家的,般若。”
可谁知。
最有天赋的不想修仙。
最没天赋的走得最远。
般若回不去她的世界,而我的哥哥死在我的心里,葬在我的记忆里,千暮雪还差一点点就彻底死去。
我没有放出哥哥杀我,那五十年幽暗的思考,因为没必要,那种痛苦和恨几乎纠缠着爱,无声无息地消耗着每一次我回忆的心力。
我生逍遥。
随心所欲。
大家都是老怪物。
杀死我们的,是什么?
唯情而已。
很可笑吧。
天道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没有将刀送进哥哥胸口,没有彻底杀死他时,天道问我为什么不杀死他。
我说因为我舍不得,
她说:“为什么要在意他?”
因为我们有情。
我们不是假人,注定做不到什么都不在乎。
天道和赵芸晴是一类人。
她们都将利益视作第一位。
天道的利益是这方世界,而赵芸晴的利益是让桃夭山庇护更多人类。
于是,如我们这般的人,就属于随手可以丢弃、牺牲的耗材。
若是每个上位者都任意欺凌比他们还下位的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会出现数之不尽的秦海淮。
下位者唯一的出路便是成为上位者,然后,也会被同化为任意欺凌下位者的上位者。
这样的世界,是我们想要的吗?
没人告诉她们,其实可以不用的。
我希望的世界,弱者可以不成为上位者,也能拥有尊严。
这样的世界,太遥远。
因为那时候,我们唯一维护尊严的方式,便是成为上位者。
那成为上位者,是每一个下位者都能做到的吗?
不是的。
我们幸运,所以拥有机会。
我们有条件,所以能够做到。
可她们看不见希望。
可她们也极少有这种条件。
遇见阿琮,是我潜入那群会被炼制成傀儡的药人间,我又失败了。
我想杀千暮雪。
“活下去,哪怕痛苦。”
可我还是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哥哥眼睁睁看着我死去的那一刻。
我还在对周若拙说。
“不许退后,站在前面,周若拙,我叫你握住这把剑,刺向我,只有你出去了,才能叫我哥来救我。”
结果,我哥看着我死去。
幸好,我还能活着。
为什么我那么恨他?
哥哥,那五十年里,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只爱我,不恨我的话,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被杀死的那一刻,我曾经真的想要放弃我的一切。
若是我彻底死去便好了。
若是我只爱你便好了。
可我做不到啊,哥哥。
“因为,我爱我自己,爱这个世上的风景,爱其它家人,比从他那里来得恨更多,足以我复生。”
“我还想要活着,我还想要继续成为许舒君,我不想死。”
任何人都无权剥夺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