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哥哥,兄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三岁的妹妹牵着他的衣角,两人已经在庇护之地待了五个月了。
“再忍忍,舒君,哥哥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舒君乖,舒君听哥哥的。”
许舒君还无法视物。
许魏洲耐心安抚着她,心里却一阵阵后怕地打鼓,他不过也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但就在今天稍稍产生了想出去的念头。
不过一瞬,许魏洲便看见了焦黑上一闪而过的邪修,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同为庇护之地的小柜子,里面是差不多和妹妹、他大小的同族血亲。
后来,许魏洲带着妹妹,真的在半年后才出去庇护之地。
原本许族的地上已经没有正常人了,即使四五岁的孩子再过小心,许魏洲和舒君依旧被发现。
然后连带着妹妹一起被人抓走。
妹妹是他除了复仇外的全部。
他不能没有妹妹。
许魏洲都快疯了。
“妹妹、妹妹、妹妹?你在哪里?这里好黑,你有没有事情?”
“妹妹,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舒君!哥哥在找你,你在哪里?”
哥哥着急的声音唤醒了她。
其实她醒来什么都看不见,周围总有一股散不开的恶心味道,但是周围有山,许舒君本能地隐藏起了自己。
感受到被注视。
那种恶意的,尽管只是随意一瞥的,她被什么存在看见了……会被吃掉?
会被吃掉!会被吃掉!会被吃掉!
她的腿还很短,却在脑子里发出警报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动了。
“轰隆隆——————”
许舒君跑到山后,她以前从没在这样奇怪的小山里待过,但她还是努力地将自己团成一团塞了进去。
那时她不知道湿润的是刚断气的尸体,刺人的是断节的白骨,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遵循本能。
她不知道母父死了。
她只是害怕那道注视。
她害怕被吃掉。
许舒君想活着,她还想和哥哥见面。
就这样藏啊藏,山越来越高,臭味也越来越明显,许舒君换了好几个角落藏身,衣服好像也越来越破越来越脏。
她的身上好像也沾上了那股味道。
但是没关系。
她知道,哥哥一定会来找她的。
哥哥在,她就还是幸福的小孩。
哥哥嫌弃她也没办法,但哥哥不会。
舒君永远都会记得哥哥,哥哥永远都会陪在舒君身边。
大约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日。
许舒君没有从山中出去过,她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状态,直到她听见哥哥声音。
许舒君揉揉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但哥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只要他在,她就会觉得什么都不害怕了。
看不见也没关系。
只要有哥哥,就好了。
舒君说:“哥哥,我没事,你在哪里?母亲父亲去哪里了?”
“为什么我们会被关在这里啊?”
“这里的山好奇怪。”
她看不见,漆黑对她而言也做这半年的寻常,许舒君都习惯了,她挥着手,希望能被哥哥碰到,找到他。
许魏洲找了好久,才在白骨和尸体围成的山最底下找到缩成一团的妹妹。
他心中百感交集,但他过来也没有过些很好,着急摔破的大腿此刻还在流血。
但幸好,他终于还是找到妹妹了。
许魏洲自然不能对她说。
“母亲父亲都死了。”
许魏洲只是想想就开始哽咽。
他不想再陈述一次他们的死,也不想让妹妹背负血海深仇。
几顺后,他蹲在妹妹的面前,努力想将她拽出来,许舒君却把他拉了进来。
“哥哥,别说话。”
“轰隆隆——————饿——————饿——————饿——————”
“吃———人———吃——————吃——————人——————”
许魏洲被妹妹保护了。
本就漆黑的夜在几声尖叫后染上了红,舒君看不见,却能闻见那股新鲜的臭味,确认危险消失。
她才松开捂住哥哥嘴的手。
许魏洲说。
“母父…可能在等着我们,妹妹。”
他终于能说谎了。
三岁的女孩信了。
“那刚才舒君拉痛你了?”
“没有,舒君,牵住哥哥的手。”
他一定要带妹妹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定要带着妹妹活下去。
他抹了抹脸上的泪,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哽咽。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一定会带你走,妹妹。”
只要妹妹在他身边。
许魏洲想,只要妹妹在他身边就好。
他一定要让妹妹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