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干嘛要对他说那种话?”
武踏浪问我。
她举着月琴,上下观察。
我们皆站立在荷叶上。
我向下拨了拨水,里面有紫雾气蔓延,是师尊曾经留下的养分。至今未散。
“找到了。”
知松串住了一只丑陋的红鱼。
“就是它在捣乱。”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丹修,怎么会杀鱼呢?尤其是一只分神期的魔。
“给你吃?”
我举着知松,武踏浪一下吞了下去。
“啧,你真是越来越随意了。”
“yue……”
真是不知道舒君到底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故意折腾她的了。
武淮沉沉地叹气。
“不好吃,还有,你都不回我了?”
“不是吧许舒君,你刚认识我时,可害怕我了,现在是怎么了?怎么…yue…好难吃的魔……”
她愁眉苦脸。
那条鱼,闻起来味道就不好。
所以,我才不吃啊。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啊。”
她一边干呕一边说:“行吧,被你利用,我心甘情愿。”
天辰大乘期,够够的。
被她庇护。
我只是柔弱的丹修,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依靠朋友有什么错。
她左右又捣鼓几下月琴说看看有没有灵魂,我将脚伸进池中,不知师妹在哪里,希望她能等到我去救她。
武踏浪坐在我旁边。
忽然突兀地说了这一句。
“那家伙又要高兴了。”
我明了。
“他高兴咯。”
我拿着剑在水中搅了搅,我和她站在莲叶上的倒影也被弄碎,她的表情更似狎弄的调笑,带着悠远的笃定。
我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但我知道她在说谁,再明显不过了。
莫名其妙。
“为什么?”
为什么又把我和好脾气的弥烁扯在一起了,即使知道,但我还是向她解释。
“虽然不喜欢许魏洲,但也不想看着他为我死,或者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死。”
“这个理由。”
“很奇怪吗?”
武踏浪扛着刀在荷池反复横跳。
“你明明就是在关心他,真别扭。”
我在众人眼里,难道不是一个四处留情风流倜傥的女人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话说的我很长情?
为什么她会觉得是我在关心他?
我又没有说反话,真心实意如此想。
况且,他一个活了几万年的鬼王,用得着我这样一个平平无奇小小金丹弟子关心?他又不会死。
我很无所谓地问她:
“难道这不是因为我不想负责任的说出来的话吗?他要是活着怎么样就没事,死了的话肯定会怀疑和我有关系啊。”
“毕竟山下的话本如今都写了不如不代名的《某某宗金丹女弟子与万年鬼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还很畅销,醒来后,我看了,某些倒写得还成。”
就差指名道姓。
若主角不是我和他就更好了。
什么巧取豪夺、什么关禁闭,我根本不可能对他做得出来好吗?
让这些书如此畅销的幕后黑手,我想除了他也没谁了。
“我只想过得平平淡淡,所以才让他别死,更何况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这也可以看作是关心呢?”
“他死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以后好好说话,我可对他没意思。”
“可舒君啊,你是不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她将那把月琴递给我,并摇了摇头,里面没有师妹的魂魄,我小心地收好。
“他本来就喜欢你。”
“一句相同的话,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听进去的意思是不一样的。”
“你对我这样说,我不会误会,因为我知道你只是生气了。”
但你不会真的仍由我自生自灭。
只会一边骂一边替我疗伤。
可暮天寒不同。
他对你情根深种几万年。
你对他不闻不问,他会暗中看着你,确保你这一世不会被谁干扰,可是你已经看见他,无论是你关心他,还是骂他。
她看着许舒君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还不懂,也不明白她本人,对自己和他、浮艳的意义。
因为对舒君放心不下,让她可以压制飞升,让浮艳下凡历练。
她们三个要一起,永远永远。
都是好姊妹。
她不懂吗?还是继续在骗她?
“但他爱你,不论你信不信,他会欣喜若狂,更何况,你终于对他打开了门,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他会为你死的。”
“真的?”
我不信。
接过月琴,心里想着的却是别人,为我而死的顾怀谦,方皎、师尊,以及……涩在心口的那个名字。
李文玉。
大师兄。
我的师兄。
“我不爱他。”
某天当他真的懂我想要什么时,他也能如同别人一般,给我想要的东西吗?
她一下就看懂了许舒君在想什么。
幸灾乐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都有点可怜弥烁的哥哥了。
活该。
活该呀。
就是活该,谁让你做那些事?
她侧过头去笑,又在湖外看见了丝缕状的鬼气,想要触碰,却又无时无刻被诅咒着,不允许接近。
他只能在舒君身旁看着。
唯独这一次,他……
算了,没关系。
只要舒君不知道就好。
真可怜,他的妹妹还是不喜欢他。
就连如此大代价的一次进宗,也换不来她的一点关心,或许,这就是他活该。
谁让他非要在舒君没想清楚的时候强迫舒君看着他,破了舒君的道心。
武淮知道,舒君如今并不只是因为他一人的缘由,更大的原因是她自己。
不适合修无情道的人,在动情后便会更难以瞒过天道。
但她仍旧讨厌这个该死的鬼王。
鬼气森森的。
那次若不是她看着舒君留给她与浮艳的命牌都快不亮了,去骂了他一顿又打了一架,舒君这一次的机会怕是又要被他浪费掉。
情爱有什么好?
男人有什么好的。
只会影响舒君握剑炼丹的速度。
啧。
但舒君只要喜欢,武淮也尊重她。
浮艳就不一定了,她想。
毕竟暮天寒不一样,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对这样一个扫把星态度好到哪里去。
即使舒君没说过她在建抱扑消失的一百年里做了什么,可后来她便直接和许魏洲关系急转直下,武踏浪多少知道。
“真死了也是他活该。”
“好事不做,坏事做了个遍。”
“晦气。”
“早死早超生…哦,他是鬼,不会再有来生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