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问。
到了浣颜坊,师尊他手热热的,还冒出了汗,我问他是不是太热,师尊说没。
从我和他说了从前,进浣颜坊。
如此,他笑得很勉强。
“我的确没来过,但是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师尊轻轻问我。
“因为师尊你们之前不知道我没钱啊,我要活下去,而且又要完成学业,炼器练阵练符太贵,练不起,炼丹却有点天赋,算来算去,只有鬼市来钱快。”
“活着,易如反掌。”
我笑嘻嘻地拉着他上了浣颜坊的二楼,师尊似有愧疚,但我已经不太在意了,当年的事情,他们无意,我也没有过得太差,所以没关系。
只是活的有些难堪罢了,活的一点也不亮堂,磕磕巴巴的罢了。
又不是走到绝境,也没什么好说。
“当时就是这里的坊主允许我在外面摆摊,他还教了我如何藏行踪,朱砂姐姐许我太困了在这里睡觉,在丑时前离开,但要为她一月豢书三卷。”
“舒君…你……”
师尊似乎更愧疚了。
我不太懂,明明我都已经告诉他,不是他和师兄的错了啊,为什么呢?
本来师尊师兄也不是故意不让人给我份例,不是他们的错啊。
况且十岁后,他在我每年生辰,一个给我一千上品灵石的信物,每一洲只要有徐氏商行都能兑换,师兄也给我一万中品灵石,存在我的储物袋中。
从十岁前,精打细算地活着,到十岁后躺在利息上都能活的无比滋润。
即使当年,师尊和师兄有错,说是不够上心,或是不闻不问,我看在灵石的份上,也就原谅他们了。
“舒君,如果你某日发现,师尊不是你看见的这样,师尊做了许多错事,师尊一直在…”他忽然哑了声音,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师尊。
利用你。
“比如?”
“难道说师尊当年是故意不给我份例的吗?我可以原谅这件事情,但师尊回去后要给我一万上品灵石,不然我才不原谅你呢……”
一万上品灵石,对师尊而言也不是很难掏出来,但我也只是唬唬他。
我不是五岁小女孩。
没那么无助。
我也学着他压低声音,靠在他肩膀上,师尊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也好奇。
“舒君……”
狐狸面具被放在桌子上,他眉间的红痣都快消失了,几次张口后,师尊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同心契的人另一方似乎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
难道师尊真的瞒了我很坏的事情?
嗯,真期待呢。
师尊似乎准备说了,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端坐着,认认真真地等他说。
“扣扣——”
画皮姐姐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之间凝重的气氛和悬而未落的谈话。
“朱砂姐姐,什么事情?”
我起身,师尊黏在我身上,他的手抱住我的衣袖,我只能带着他开了门。
“坊主来了。”
朱砂姐姐面色不变的热情笑着,记忆中,浣颜坊的坊主总是穿着一身从头盖到尾的黑袍,虽然没见过他的脸,但他这只鬼很好。
从前我也怀疑过他是不是想吃我的血肉,毕竟鬼修不是都如此吗?
但后来发现,他的确是个好鬼。
就算我被人打到肝脏破碎,也是他抱着我,把我交给了在宗门的弟子。
就是到抱扑时,他吐了我一身的血,比我还吓人,但听朱砂姐姐说,他是鬼,鬼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后来我再来,坊主却很少现身。
朱砂姐姐说他闭关了,我不太相信。
如今他终于出现,我便也放心,他没被我坑了,那就好。
没死,便好。
“我知道了,他在一楼吗?我去见他!”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对,救命恩鬼!
我想带着师尊去,但师尊却像失了魂一般,待在原地不肯动,拉着我不让走。
“师尊,你和我一起吗?”
他摇头。
“师尊,我去去就回。”
师尊却一反常态,毫不通情达理地抱住我,朱砂姐姐先走了,对我比了个手势,让我快点。
“师尊?怎么了?”
师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他快要疯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舍不得我?
“舒君,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为何?师尊这么介意我去见坊主?
明明他们都没见过。
我回过头,抱住他,却有了奇怪的发现,于是我便问他:“师尊,你怎么生了根白头发呀?”
师尊却忽然推开我,对我说:“舒君,你去吧,早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去鬼市逛。”
“那是我看错了吗?”
“………”
怎么这么奇怪?师尊在想些什么?
什么也不回答。
我奇怪地望向他,被我望着的师尊此刻十分镇定,可偏偏镇定才不对劲吧?
可寒坊主不得不见。
救命恩鬼。
“那师尊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我回头,笑着答应他。
“一定。”
“要不要来拉勾上吊一百年,谁骗人谁是小狗?”
师尊却真的,与我拉勾。
今日如此幼稚?
“谁骗人谁是小狗。”
他笑着,我还没有明白师尊的意思,朱砂姐姐就催着我下楼。
“谁骗人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