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正指挥着平民撤离,身旁的威廉骑士长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陛下——"
尤利西斯捂住艾德里安的伤口,血流不止,不管怎么做,对方的气息依旧很微弱。
"艾德里安!"
痛苦与不敢置信充斥他的双眼。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亚历山大摇摇晃晃扔下了匕首,他跪坐在地上。
纳撒尼尔举着权杖,居高临下。
他缓缓走进艾德里安。
但是尤利西斯将他搂得特别紧,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脸庞。
他不断地念着光明治愈魔法的咒语。
但是他一斤施展不出来了。
突然想起什么,他摘下自己的戒指,准备放在艾德里安的手上。
既然能救活自己,那对艾德里安一定也可以吧。
但是戒指却突然脱手,纳撒尼尔淡然地拿着手中的戒指,他勾起微笑。
"还给我!"
犹如狂犬一样,尤利西斯第一次这般癫狂,他拉扯着纳撒尼尔的衣袍。
但是被狠狠摔倒一边。
来不及感知痛苦,尤利西斯拖着身体又爬到艾德里安的身边。
在看见对方被匕首刺中的那一刻,他好像就失去了所有理智。
脑海中,那个祭坛上躺着的人逐渐与艾德里安的身形重合。
艾德里安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失血过多,他的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是如雪一般。
没有呼吸,像是精致的人偶。
纳撒尼尔捡起了龙骨剑,脚踩着艾德里安的身体,拿走了剩余的圣器。
力量,力量,力量。
他身体中的魔气,轰然汇集。
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
十四圣器被卷入其中。
他们散发着白光或黑气,围绕在纳撒尼尔身边。
他猖狂地大笑着。
教堂原本的彩绘玻璃被内部的黑暗气息侵蚀,变得浑浊不堪,只能透着诡异扭曲的光芒。
十四圣器,尽数染上了最深沉的黑暗,滴落着粘稠的恶意。
十四圣器环绕着完全不成人样的纳撒尼尔,构成一个完美的阵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纳撒尼尔原本破裂的皮肤变得光滑,苍老的面庞也变得年轻,额头上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黑暗印记。
他张开双臂,晦涩而宏大的铸文从他口中颂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得空间震动,法则哀鸣。
这座小小的岛屿,出现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巨大黑暗法阵,纹路由流动的阴影和熔岩组成,空间开始剥落,显露出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恶意与邪念的混沌虚空。
就在那黑暗的一切,纳撒尼尔的身影逐渐和那虚空神力彻底融合的一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飞蛾扑火,撕裂了翻涌的黑暗能量洪流,悍然闯入那核心。
是尤利西斯!
他浑身浴血,所有的衣物都被狂暴的黑暗力量撕碎,皮肤也受到千刀万剐,并且被黑暗力量灼烧。
纳撒尼尔大骇:"你疯了吗?你只是个凡人而已!"
尤利西斯的眼神,燃烧着比黑暗更深的,比绝望更炽热的火焰。
那不是对力量的渴望,只是一种无惧死亡的意志,哪怕是自身永堕黑暗,也要阻止他。
"纳撒尼尔,你——要为他——偿命——"
尤利西斯咆哮着,黑暗力量几乎卷走他的血肉,他就如同一个骷髅亡灵一样,不是扑向纳撒尼尔,而是扑向那十四圣器汇聚而成的黑暗核心。
"不自量力!"
纳撒尼尔冷哼,黑暗核心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夺走的吗!
他可是几十年如一日,不断炼化,才能铸成如今勉强能承受神力的身体。
他那等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可以……
纳撒尼尔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你是……"
尤利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拿着杀死艾德里安的匕首。
匕首上还有艾德里安自己的血。
匕首精准的刺入尤利西斯自己的心脏,,并以一种自我献祭一般的姿态,带着他全部的生命本源与灵魂印记,狠狠撞向了那颗正在跳动的黑暗核心。
这是一种窃取,一种疯狂的自毁!
"不——"
纳撒尼尔第一次发出惊恐的吼声,他感觉到那原本和他紧密相连的黑暗神力,从自己的身体中剥离。
尤利西斯以自己的灵魂做赌注,强行切断了纳撒尼尔与神位最关键的连接点。
黑暗核心剧烈震颤,十四圣器发出的邪光变得混沌不堪,尤利西斯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瞬间被黑暗力量撑破,骨头皲裂。
极致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是他的灵魂死死锚定着一个信念。
"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会……"
纳撒尼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巨大的力量波动冲毁。
磅礴的黑暗神力,裹挟着十四圣器的烙印,如同潮浪回到海洋一般,疯狂地涌向尤利西斯的身体。
尤利西斯在崩溃与重塑之间循环,他发出非人的嘶吼,洁白的圣记在额头上闪现,但是很快消失。
黑暗神明的力量如同冰冷的洪流灌入他的大脑,听见亘古的低语,看到无数生灵的生灭,理解黑暗的本质。
同时,黑暗也在同化、侵蚀着"自我"。
他的双眼被染黑,如同艾德里安一样。
他落在地面上,看着貌似沉睡的艾德里安。
从指尖摘下纯黑的戒指,这是用他心脏的一部分化成的。
他虔诚地为艾德里安戴上这枚戒指,在指尖落下一个亲吻。
随即化为一个黑色的漩涡,和艾德里安一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