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冷冷看着对面的亡灵君主。
亡灵君主咆哮着,无数亡灵如黑烟一般从地底涌出,缠绕着他庞大的白骨身体。
雅各布骨指收紧,面对实力强悍的亡灵君主,天然的等级差异让他不自觉地颤抖,但他强行止住自己内心的退意。
想到在自己身后的帕德里克,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步。
亡灵君主巨剑挥落,死气撕裂大地,数百骷髅先锋化作黑色雾气。雅各布侧身闪过,骨剑划出惨白的弧线,但是他的右臂胳臂被强大的死气崩裂,死灵之火摇曳。
君主和领主的差异不是一星半点。
对方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像是在气愤小小领主竟然也敢挑战君主的权威。
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几乎要削掉雅各布的半边肩膀。
灵魂受创的剧痛,几乎让雅各布跪倒。
"雅各布——"
帕德里克声音中带有惊恐与担忧,但是雅各布向他挥手,划出大片的死气,帕德里克无法接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继续和亡灵君主战斗。
似乎也隔绝了声音,雅各布完全沉浸战斗。
他感到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如果听到帕德里克的声音,就会心生胆怯。
所以,他必须要这样,排除一切,心无旁骛。
借着强大的冲击力,雅各布向前翻滚,骨刺刺入亡灵君主的膝盖,幽蓝色的灵魂之血注入其中。
亡灵君主完全狂暴,这是他千年以来,第一次被同族的人所伤。
他的巨剑燃起黑色火焰,每一次的挥动都带着腐蚀灵魂的诅咒,雅各布的骨剑在一次次的格挡中出现裂缝。
左腿被齐齐斩断,指骨也碎裂,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亡灵君主的动作迟缓了一瞬间。
——机会来了!
雅各布冲上前,尽管亡灵君主再次举起了他的巨剑,但是雅各布没有任何闪避。
帕德里克不顾骑士们的阻拦,看着面前浓厚的死气,最后还是下定决定心,他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出乎他的意料,死气没有伤害他丝毫,只是身体表面感受到些许炽热。
这分明就是……骗小孩的。
热泪盈上眼眶,却在瞬间被剑斩碎。
"雅……各布。"
在帕德里克的眼前,是破碎的白骨碎片,像是死亡之日,滴落的大雨。
雷霆轰隆击碎黑云,白色的闪电闪现在他的面前。
心脏像是被人捏碎,在极致的死亡面前,帕德里克感到滔天的绝望。
狼狈地向前跑去,他捧起残破不堪的骨头。
对面的亡灵君主,死灵之火在渐渐地熄灭。
雅各布的剑尖穿透他的颅骨,直达那燃烧的死灵之火。
空洞的骷髅眼,都显示出不可置信。
亡灵君主的亡灵之火熄灭后,突然像烟花一样炸开,化作万千光点,逐渐消散在远处升起的红日之中。
雅各布已然被亡灵君主的死气侵袭成碎片,但是胸膛的死灵之火还在微弱的燃烧。
无法说话,断裂的腕骨,艰难地伸出,像是要抚摸雅各布的脸颊,但是却一点点碎裂,成为白色的粉末。
在雅各布意识完全消散前,他仿佛又感到——那早已被遗忘的,阳光的温度。
伴随着红日的升起,胸膛的死灵之火像是终于看见曙光,安心地熄灭在黑暗的最后一秒。
丧钟的最后一声也已经响彻天地。
帕德里克只是呆滞地看着手中的灰土,在掌心慢慢地流失,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崩溃地用自己的衣服揽住,灰土被风吹起,落在他的脸庞上,代替那没能抚上去的手。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雅各布声音已然嘶哑,明明不是胜利吗?
红日缓缓升起,灰土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金色的微光,那具残破不堪的骨架一点点融化,在阳光中不断上升,又像是恋恋不舍地旋转。
雅各布站起身,想要抓住,但这都只是徒劳,只能看见阳光穿透他的指缝。
作为亡灵的第二次死亡,
比第一次更为彻底。
克林大公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太阳,被魔气感染的人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天空重新恢复光明。
艾德琳站在阳台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金光照耀着这篇劫后余生的大陆。
远处被阿谢尔等人保护的百姓们开始从避难所中走出,他们茫然地望着大片的废墟,望着无数生命换来的新日。
光明回来了,但是他们永远留在了黑暗之中。
“看来,要修建很久了。”
赞恩带着黛拉看着这些倒塌的房屋。
丧钟没有再响了,它静默着,像是从来没有响过。
没有任何预兆的醒来。
艾德里安看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
无法动弹,可能是刚刚复活还有点不适应自己的身体吧。
不对,感觉脑袋还可以活动,眼珠子也可以转。
不能行动貌似是因为——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手上的黑色锁链,更衬出白雪似的手臂。脚踝上的锁链,显现出一种暴虐的脆弱。
"真是……让人难免有点多想了。"
出乎意料嘶哑的声音,像是被人狠狠痛爱过。
但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艾德里安确定自己的屁股目前还挺安全。
只是,他收敛轻松的神色,自己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了。
完全沦为一个废人。
不对,应该姑且算作一个美丽花瓶吧。
床铺很柔软,像是云朵一般的触感,房间装饰也异常华丽,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一扇窗户。
囚禁吗?
艾德里安有些无奈,看来还是让对方吓了一大跳呢。要怎么哄哄呢?
他揉了揉脑袋,响起一阵锁链的声音。
“这声音真烦啊,一定要找机会摆脱……”
"你又想离开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艾德里安循着声音目光转向,尤利西斯懒散地依靠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