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南对这句话尚未做出表示,又见郑柳牵着自家妹子从林子里钻出来,背上的篓子里装的是满满一大筐枯枝烂叶。
“你做什么去?”他先前跟在郑柳身后,眼见着对方窜进树林没影了。
前几日有江朝南带来的药,郑柳手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手刚好就开始折腾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先回家。”郑柳没有解释。
几人回到家,郑柳把背篓放到院角,他把那些叶子一点点往外抓,回来往复几次,江朝南让他干脆把背篓倒扣,郑柳摇摇头,神秘地冲他笑道:“里面有好东西呢。”
江朝南凑上前,好奇对方口中所说的好东西。
他以为对方在林中也许挖出了宝物,又也许是抓到什么珍奇走兽飞禽。
不稍一会儿,郑柳将覆盖在上面的枯枝败叶给清理干净了。
江朝南把眼往篓子底下瞧,只见那背篓底下没有他以为的宝物或是奇珍异兽,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若偏要说,那就只有一层土,黑色的土。
江朝南想那土应当是之前背庄稼时落进去的。
他趁着对方去拿东西的间隙,没忍住把手伸进背篓。
“别!”郑柳转头就见着这一幕,连忙跑上想要前制止。
但江朝南已经手快抓了把土上来。
他把收紧手指,反复揉搓着,些许土渣从他手指缝隙里漏出,掉到地上与之融为一色。
这玩意与他脚底踩着的土地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黑了点,江朝南觉着无趣,正要把手里残余的土块扔回背篓。
就在这时,江朝南感觉到手心被挠了下,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就又被挠了一下。
他手里的那块土它在动,它活了过来!
江朝南摊开手掌,结成团的土块迅速散开,他这才看清有条黑红的土在他手心慢慢蠕动,他面色发怔,把它从头看到尾。他眼见着那条土在他手上直直立起,然后又直直趴下去,然后朝他手背爬去……
霎时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手背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那哪是什么土!分明是条深红色长虫!
江朝南猛地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
郑柳心下一跳,看见对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连连后退同时还犹自不停地甩手,最后手背重重砸在旁边锄把上。
“啪——”一声脆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郑柳将对方拉过来紧张地问道:“有事没有!?”
江朝南头皮尚麻,又猛觉手上传来阵阵锐痛,脑子还未清明,眼前却迅速模糊。
郑柳看着他方才被撞到的地方,对方手背上已经是红彤彤一片,整只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身后的云林也被吓到了,几步跑上前来。
江朝南吸吸鼻子,眼中泪倏地落下两滴,他又迅速低下头去。
哎呦!这祖宗!
郑柳见着这模样就晓得对方受不住疼,忙去去舀了盆水,把毛巾打湿敷在那红肿处。
江朝南被冰得一抖,下意识想抽回手。
“别动!”郑柳抓住对方的手,看向郑九一,想让他帮忙找点东西来。
郑九一可不管这边的兵荒马乱,仍旧没心没肺,眼见着那虫子打着旋儿要钻入土里,他上去将其扯出来,
他把那虫子捏在手心,这回看清楚了,疑惑问:“蚯蚓啊,你抓这玩意干嘛?”
江朝南睁眼就见到这一幕,不住后撤几步,又转过头,他直接对郑九一命令道:“快拿走!”
郑九一无所谓耸耸肩,将蚯蚓丢回背篓。心里想平日里没瞧出来,小少爷还挺娇气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郑九一蹲在郑小妹旁边,十分新奇又含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观察江朝南。
云林也不知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是好,只得木着脸上前挡住了对方的视线,维护自家少爷面子。
“……”
郑柳顿觉指望不上这几个人,他叹口气,让云林帮忙按着,自个儿转身出门了。
不一会儿,就见他回来,手里拿着把蒲公草和一块石头,他将那两样东西洗净捣碎后,敷在江朝南手上。
手背上热辣的感觉缓和下去,江朝南动动手指。
好在撞到的位置只是看着唬人,实际并不怎么严重,主要是……被吓到了。
江朝南心底没来由生出些恼怒。
“你整天就在弄这些……”江朝南表情难看,不晓得该怎么去形容这种面貌丑陋的玩意。
“别看它模样磕碜,它可是能帮着松土的。”
“你要松土作甚?”
郑柳道:“自然是要养土啊,不然怎么能种出好庄稼。到时候粮食收成又多又好,到县城里也就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就能赚到钱了。
“我这两天观察,那些被枯叶盖住的地方果真比没有枯叶的土壤肥沃……”郑柳开始喋喋不休说起来。
江朝南并未有闲心听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深吸几口气,好半天那鼓憋屈劲仍未散去,他少爷脾气上来,“哼”了一声道:“既如此,我倒是在这打扰你研究了。”
正在兴致勃勃分享自己发现的郑柳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发懵,未等他做出反应,对方就拂袖带着云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