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散着奇怪的气味。像熟透的苹果腐烂后的甜腻,混杂着老旧木头受潮的霉味,钻进鼻腔,让人想吐。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果盘敞着口,里面躺着两个皱缩的苹果,表皮已经发黑。
显然,放了很久。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
母亲上楼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却迟迟不见人影。
简青禾扶着沙发站起身,右腿传来细密的刺痛。他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轻叹一声。
父亲那通电话里的拙劣表演,终究骗过了当时心慌意乱的自己。骨子里对亲情的渴望,又一次蒙蔽了理智。
所以,他还是动了。
楼梯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暮色。
快到二楼时,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莫名的寒意。他停住脚步,抬头望去——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更暗。走廊尽头的窗户蒙着厚灰,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呼吸停滞。
走廊墙角与天花板的交界处,数条半透明的黑色藤蔓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不像真实的植物,倒像是凝聚的烟雾,每一次起伏都在拉长、盘绕,尖端还带着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颗粒。
简青禾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东西,他见过,也体验过。
眼前的藤蔓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投影,却顺着墙壁缝隙,一点点向走廊中央蔓延。
他下意识后退,刚刚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走廊尽头的房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道模糊的影子投在地上。
简青禾压下心头的悸动,手掌抵住冰凉的门板。
门缝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咳嗽声,反而飘出细碎的、哄逗婴儿般的呢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下一秒,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父亲根本没躺在床上,他好端端地坐在床沿,穿着干净的深蓝色衬衫,面色红润,眼底泛着不正常的亮光。
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绣花布片,两人脸上挂着同一种痴迷的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僵硬得诡异。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望在床中央。
那里铺着崭新的米白色襁褓,鼓鼓囊囊地裹着什么,随着父母的注视轻轻起伏。
“青禾?”
母亲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热情地招手。
“快来看看你弟弟,多可爱啊。”
“弟弟?”简青禾的声音干涩。
他盯着那团襁褓,又看向父亲。
“你不是说你病了,”
父亲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什么癌症?那都是为了让你回来。快来看看你弟弟,他很乖的。”
简青禾只觉得反胃。周围的一切实在太不对劲了。母亲早就过了生育年龄,弟弟从何而来?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仍固执地伸手。
“别问那么多,快来抱抱你弟弟。”
她作势要掀开襁褓。简青禾趁机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这孩子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那团襁褓突然轻轻一动。
像蠕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里面翻身。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黑色藤蔓从系带缝隙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母亲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