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使身份特殊,对于碧虚和碧虚的结界意义重大,千万不可有半点闪失,”镜流严词劝阻道,“我同岑公子过去。”
“不行,这关乎碧虚的政事和稳定,丞相与祝使缺一不可,还是我和岑公子一起去。”融雪也严肃了起来。
素裳看向二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阿肆暗感无奈,向前走了几步,面对三人,正色道:“就让融雪姑娘和我一同前往吧,她见过我如何施展咒术,有她配合,会更为顺利。我会好好保护她。”
话音一出,镜流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即快速看向融雪。
“岑公子......”
素裳似乎颇为不放心。
“或者施加能够让我在水中呼吸的——”
阿肆还想说下去,话道一半,融雪却长吁了一口气,露出了欣然赞同的神情,“那就这么决定吧,素裳殿下,相信我,这就是目前最妥当的选择了。”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镜流的面色顿时有些微妙。
另一边,素裳斟酌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你们二人要多加小心。”她认真叮嘱。
“嗯!”
融雪重重颔首,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还有另外一件事,”阿肆见场面平息,又赶紧补充,“池水和树让我转告大家,碧虚内有不安定的影子,要当心龙鱼......”
“喂,镜流!”
一如方才,话又没说完,一旁的镜流忽然大步走向了门外,融雪脱口喊了一声,也立刻追了出去。
唉……
阿肆忍不住叹气,伸手摸了摸眉心。
素裳蹙眉朝门口望了一眼,面带紧张地问阿肆道:“龙鱼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说,”沉了一口气,他凝神对素裳道:“碧虚内潜藏的危险不止一个,要保护好龙鱼。”
“镜流,镜流!”
融雪快步追赶,闪身拦在了他面前,一脸怒容:“你太无理了,素裳殿下都还没发话!”
镜流直直地盯着她,脸色铁青,似乎也强忍着情绪,绕开她想走,却又被不依不饶地拦了下来。
“你,让开、”他飞快地说道。
融雪仰面瞪着他,“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眼中闪过几分诧色,他侧过头去,却是一言不发。
“看着我的眼睛。”融雪踮起脚尖,不容分说地捧起他的脸,不顾他的局促和慌乱,高声道:“你不想我去结界外,是不是?”
“......”
“快说,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站一宿。”
“......”
“......”
“是。”
他还是妥协了。
“是因为,不希望我继续调查能够孕育龙鱼的曜灵咒?”
移开视线,他默然了半晌,“曜灵咒连碧虚内都缺乏详细记载,我不认为你能在境外找到。这些年,就连我和祝使殿下的密探也遍寻不获。”
“那是因为什么?”
融雪费解地问,紧紧捧着他的脸,命令他与自己视线相对。
被迫再度看向她,镜流双唇紧抿,银色的眸子冷静持重,而左瞳里的黑色,却在四目相接中渐渐加深,越来越浓,越来越重,连本人都没意识到的点点微光,正在其深处依稀闪烁,如同欲言又止的星霰。
不知不觉陷入那抹深黑,心底,一阵慌乱转瞬而过,融雪双颊微微一热,看着他的眼睛,却是脱口道:“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神情略是一震,镜流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挣开了融雪的手。
“我不希望灵渊的事了结以前,你和殿下有任何闪失。”他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此刻的真实。
愣愣地看着他,“噗嗤”一声,融雪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她捧着小腹,笑得不能自已,“什么啊,原来是这样,你早点说呀!”
镜流眼神闪躲,却依旧强作镇定。
好一会儿,融雪才止住了笑,望向他的眼睛里还噙着澄澈柔和的笑影,“听我说,镜流,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我这颗小心眼的心腔,就只装得下一个人,明白吗?它已经满员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便是如此。”
目光猛地一晃,几许难以置信的神情自他眼底涌起。
“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融雪微笑道,又看了看他,轻轻转身,往结界过厅走去。
镜流牢牢地望着她的背影,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了一阵踉跄而迫促的脚步声。
“丞......丞相大人!”
他转过身,却觉几滴灼热的猩红,倏地溅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