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镜流不该唆使一个孩童去做诱饵,要是灵渊心狠下了死手,菡萏夫人那边要怎么交代?”
听这熟悉的争论声,应该是融雪。
“我已于第一时间告知了菡萏夫人。”随后响起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算哪门子的告知,”融雪的语气很是不满,“对一个母亲说,她的孩子主动去给孤身离席的将军送东西,却只字不提小孩是单独追去的,你这也......”
“好了好了,融雪,你也别一味责怪镜流。这件事我也知情,那孩子身上有我施加的保护灵咒,镜流也派遣了侍卫暗中跟随,相信不会有事的。”
“素裳殿下,怎么连你也!”
纷争声戛然而止,三个身影一前一后面色沉重地走进了结界过厅。
阿肆一眼便看见了紧跟在融雪身后的陌生面孔,俊秀斯文,仪表堂堂,似乎与自己年纪相仿,而对方也在进门的瞬间注意到了他,目光交接的刹那,脸上蓦地写满了震惊。
“你......怎会?”
他紧紧盯着阿肆的脸,一时瞠目结舌。
“这位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岑轩冕公子。”素裳回头对镜流冷静地解释,又转向阿肆,“岑公子,这位是我碧虚的丞相,镜流。”她对出现在此处的阿肆似乎并不意外,想来融雪已经提前解释好了。
“丞相安好。”
阿肆面色平静,微微行过礼。
“......岑公子安好,初见久仰。”
镜流略微颔首,脸上却飞快掠过了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实在是......太像了。
“好了,总而言之,”融雪在一旁闷闷不乐地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解释清楚,其他的话留到以后再谈,我先和岑公子去结界外寻物。”说着,她径直向池水边走去。
“慢着!”镜流忽然伸手拉住了她,面色换作凝重:“我也已经说过了,结界之外有鬼鳢的残部,就算你不信任我,也该信任祝使大人的密探。”
融雪不悦地挣开了他的手,眉头紧锁地看着他:“就像你一样,我也有我的处理方法。”她漆黑左眸内闪动着熟悉的倔强。
镜流脸色一青,还要继续说些什么,阿肆这边忍不住开了口:“其实,我刚才得知了一些关于要找的刀的信息。”
三个人的视线齐齐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岑公子的意思是?”
素裳面露忧色,上前一步问。
“因为一些巧合,我看见了这片池水以及这棵树的真身。”阿肆倒也没想全部隐瞒。
“什么?”
“你说你看到了镜和焰?”
镜流和融雪不约而同地低呼,听见融雪道出了二人的名字,镜流不禁又看了看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微诧。
“他们告诉了你什么?”
素裳牢牢注视着阿肆,依稀有些不安。
“他们说,我要找的佩刀在一个漆黑深邃的地方,要穿过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水域。佩刀的结界正在保护着一个生死不明的绫人。”
素裳的瞳孔似乎震了震。
“充满死亡气息,生死不明的绫人......”融雪费解般的喃喃自语。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镜流忽然看向了素裳,“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有水底深穴。”
听他这么一说,素裳仿佛也想起了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正好,也印证了‘死亡气息’。”补充了后半句,镜流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是几年前那片战场。”
“战场”一词一经出现,融雪刷地变了脸色,飞快地看向镜流。
“他们......一直未能找到父王的遗物。”素裳忽然低声道,眸子深处涌现出几分压抑,“这是否意味着,父王真的还活在世间?”
“殿下,”融雪上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王置身水中已超过九百九十九天,即便还活着,也已退化为了没有记忆的鱼,我们还是......放下过去吧。”她语带不忍道。
一边,镜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压抑的感伤。
众人陷入沉默,安静的过厅,仿佛连落花都有了微弱的簌响。
水光笼罩着素裳美丽静谧的面庞,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怅然。
忽然,一旁沉默良久的阿肆开口道:“如果是殿下的父王,我定会将他带回来。哪怕不是,也会带那个绫人回家。”
素裳抬头看着他,显然有些惊讶,“岑公子还是决心要去吗?哪怕,前路充满未知的危险。”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我可以派遣部下去那片水域外的洞穴,现在有了目标,他们寻找起来会容易许多,不会还像先前那样无功而返。”
“是的,我决心前往。”
阿肆注视着他,语气果断。
“那把刀,对于岑公子而言,真就比性命还要重要?”素裳忍不住问。
“不完全是为了刀。”
他的唇边忽然流露出一抹浅柔的微笑,墨瞳深邃,如同夜晚宁静的溪川。
不清楚那场“有大鱼游过的梦”究竟指代何意,但既然答应了焰,还是尽可能在离开之前做些什么吧。
素裳愣了愣,旋即面露动容,看着阿肆,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话未出口,眼眶已然泛红。
“我明白了,我同你一起去。”再次开口,她的眼神已换作释然。
“殿下!”
“不可以,素裳殿下!”
镜流和融雪立刻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