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出现的?
不等他想更多,池水“明镜”的上空也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那男子温柔地凝望着枝头上的女子,向她张开双臂,展开了怀抱。
就在这漫天花雨中,女子翩然跃下,如同花瓣无时无刻不在轻抚镜水般,她与男子紧紧相拥。
望着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阿肆一脸震惊。
二人不是妖邪,此处的灵气比任何地方都要澄净,可明显,他们也不是绫人,至少......不是活着的绫人。
习惯了与非人之物打交道,可面对此情此景,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就在要转身回避时,那个女子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今天有位新面孔呢。”
叹了口气,阿肆硬着头皮面向了他们。
但见二人都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的模样,一眼看去,男子气质温雅,容貌俊美,女子明艳动人,眉目如画,很般配的一对璧人。
只不过,他们的服装似乎比眼下碧虚的款式要更古老一些,应该是许久之前的灵魂吧。
“你不是绫人。”
男子注视着阿肆道。
“我是人类。”阿肆伸手摘下覆面,坦率地看向他。
反正对方也没有恶意,还不如坦诚以待。
看清阿肆容貌的瞬间,两人的表情都明显有些吃惊,女子忽然低呼了一声,脱口道:“你和小素裳的爱人好生相似。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岑轩冕。”阿肆颔首示意。
“轩冕,岑轩冕......”女子低语道,旋即一笑,“我是焰,这位是镜。我们是几千年前的继任祝使和丞相。”
居然有灵魂在此地留驻了如此之久,阿肆怔了怔,一时想起了融雪先前说过的话——蓝焰树与明镜已经相伴了几千年。
原来,他们是一对恋人......
“有人在找你哦,”焰冷不丁提醒,“在另一个空间,有少年和虎在找你,已经有一扇门为你开启。”
什么?
阿肆猛地看向她。
“因为另一方空间的神力在催使,以及某种试图入梦的相同的力量,无意间连接了到这个空间,让你看见了我们。”焰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她侧首看了身旁的镜一眼,两人相视一眼,无言的温情胜过千言万语。
“请问,”阿肆忍不住上前半步,“二位能否感知到在下丢失的一把武器,就和——”
“是与那把刀相仿的刀吗?”
镜忽然指了指阿肆藏于衣下弑妖刀。
“正是。”阿肆赶紧连刀鞘取出。
“碧虚境内,没有与之气息相同的存在。”焰喃喃道,凝视着阿肆手中的刀,默然了片刻,又道:“它......似乎在某个漆黑深邃的地方,要穿过一片萦绕着死亡气息的水域。”
“是洞穴?”阿肆神情一振。
“或许吧。”焰不确定地说,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不过......在它身边,好像还有其他的存在,是绫人的灵魂,很不稳定,那个灵魂在等待。”
“绫人......的灵魂?”
怎么会扯上绫人......
不等他追问,镜已经看向了焰:“绫人死后,灵魂会归于水,他岂会滞留于一处?”
焰轻轻摇头,“我只能看见一尾灵魂的形状,或许他的□□还未死去,但大概已经非常虚弱了。”
听她这么回答,镜的表情隐约古怪起来。
“二位大人能否告诉轩冕更详细的位置?”阿肆按捺着心里的焦躁,快速问道,“我在此处逗留太久,会牵连他人。”他实在不想因为一把刀的事连累阿陆。
镜平静地将目光转向阿肆:“我和焰只是结界的‘门廊’,力量有限。焰的灵力更高,但对于远方的事,即便想帮忙,也是心余力绌。”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抱歉。”阿肆低声道。
忽然觉得有些疲累,好像迄今为止,没有一件事是真正顺利的。
看着阿肆低沉的模样,焰笑着安慰:“不必担心,你的刀完好着,它甚至能提供结界保护那位绫人。你会找到它的。”
“轩冕明白,多谢。”
阿肆态度恭敬。
无论如何,也要把刀找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岸上。
“岑公子,”焰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含笑,却是凝重了几分,“碧虚内有几道混浊的影子,碧空渊的龙鱼有危险,请告诉大家,务必保护好它。”
阿肆心中稍作一愕。
混浊的影子,应该是指灵渊和那只被囚禁的鬼鳢吧。
“好,轩冕定会转告祝使大人。”他拱手行礼道。
焰露出了一个温慈的笑容,“最后,是我个人的请求,如果可以的话,在小素裳那场有大鱼游过的梦结束前,还请尽可能地陪伴她。”
大鱼游过的梦?
阿肆看向焰的目光流露出不解。
满天蓝花雨中,两人的身体渐渐淡去,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不知不觉脱口而出:“倘若绫人的灵魂会归于水,你和镜又为何......”话到一半,他又恍然止住了。
留下的人,固然有留下的理由,既然如此,又何必多问。
焰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吟吟笑道:“因为,日光龙鱼会思念他们的子民,结界与结界之间,需要一个更为安全的通道,专为这份思念开辟。以灵魂化作门廊,永远守护碧虚与碧空渊,是最合适不过的形式,也是我唯一能为那二位大人做到的事。”她笑容渐浓,脸上掠过了几分与融雪相似的狡黠:“不过镜这个家伙是强行留下的,说什么也要同我一起,明明都不懂灵术,哈哈哈。”
“焰,”镜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都说了不要再提这个。”
“好好,不提,不提。”
她侧身轻轻捧起镜的脸,笑容中透着温柔的爱意。
二人旖旎的身影消失在缤纷落英中,过厅内恢复了宁静,风止了,唯有花瓣还在一片片轻舞,拂开阵阵轻柔的涟漪。
阿肆伫立在原地,心情纷杂。
穿过萦绕死亡气息的水域后,能到达的漆黑深邃的地方......究竟是何处?被弑妖刀结界保护的绫人又是谁?
麻烦的纠葛一件接着一件,何时才能着手于正事。
他不由得苦恼不已。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颇为激烈的争执。
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