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暗叫不好,就要冲上前去阻止,却被阿陆伸手拦下。
“他看不见你。”
“什么?”
他回头看了阿陆一眼,脑子一片翁鸣。
“这只是回忆。”
阿陆的视线停驻在前方,淡淡地解释。
飞快皱了皱眉,微澜心里憋屈,再度回头,眼前的闺房和满室的红烛已然被风抹散,空气中飞舞过零碎的火星,如昼阳的光,又一次吞噬了微澜的视线,透过指缝,依稀看见,那女子坐上了迎亲的轿辇。
一队戴着古怪面具的人马,朝着白光深处走去。
“我……我们要跟上吗?”
他有些无法适应这强烈的光线。
“当然。”
阿陆淡淡道。
脚下的路,随着微澜迈出的第一步,重新变得有了实感,耀眼的白光眨眼间消退了,一阵阴风刮过,他打了个冷战。
缓缓睁大眯着的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差点惊掉了下巴,“这......这不是那座庙?!喂喂,”他扯了扯阿陆的衣袖,“到底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阿陆无奈地笑了笑,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你淡定一些,这也是回忆。”
回忆?
哦,对对、
微澜如梦初醒,“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赶紧转移注意力。
不算明亮的烛火,摇曳在几座鎏金铜鸾造型的灯盏中,给偌大的殿室提供了勉强足够的光源,独自留下的女子,更像是被舍弃在了这里,一道被火光拉长的影子,茕茕孑立,让人唏嘘。
他不由注意到,端然而坐的女子,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黯然,烛光颤抖,满室冷清,她忽然握紧了叠放在膝头的双手,起身冲向了紧锁的大门。
那一刻,微澜的心也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冲出去,是否还有一线生机?他条件反射地想起了方才听到的对话。
然而,就在女子即将跑到门口时,门却被砰然推开了,一阵冷风灌入,她与他都怔在原地,而一个浑身酒气的老方士,竟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空荡荡的门外。
紧张地看了一眼阿陆,阿陆却只是不以为然地一笑,顺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再次回头,女子反抗未果,已被那腌臜胚子紧紧压在身下,那老贼一面粗暴地撕扯她的嫁衣,一面口出狂言:“身在此处,你也就是我的人了,趁早死了逃跑的心。在这里,别说宫中大王,就是那什么火神弥天,也不过小喽啰一个,全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你好大的胆子!”
女子又惊又怒,扬手便是一耳光。
老方士被扇了一巴掌,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怒意,忽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低头就要轻薄下去。
微澜看不下去了,紧握双拳垂下了视线,而就在低头的瞬间,忽听得一声惨叫。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慌乱之中,女子竟拔出头上的发笄,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肩膀。
“你这个小贱人!”老方士怒气冲冲地将发笄掷在地上,一把扯过她的头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啊,那就一起去死吧!”
她伸手扳倒了一侧的烛台,灯油泼了一地,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那老贼受到牵连,沾了半身的油,顿时成了叫声凄厉的活蜡烛。
“啊啊啊,救火,快救火!”老方士在地上一通打滚,嘴里不忘大骂:“我定要杀了你,我定杀了你!”
“不劳你动手,”她向后退了两步,捡起地上沾血的发笄,颤抖着举了起来,“我本来也没有退路......”说完,用力刺向了咽喉。
“不要!”
微澜大喊着扑了上去。
“喂,陈微澜!”
阿陆脱口惊呼。
一阵滚烫的灼风忽然从天而降,席卷着无数火星与浓烟,吞噬了眼前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