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地想要抽回手,却见一阵寒光闪过,那把通体漆黑的横刀已然出鞘,在阿陆修长的手指间翻转了半圈后,利落地将火舌斩成了两段,很快,火熄烟散。
“好了,暂时没事了。”
阿陆松开手,轻描淡写地收刀回鞘,站起身来。
“烟罗!”微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扒在屏风后大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我......我好像不热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太好了......”
微澜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
“多谢岑公子,”他看了看阿陆,露出一抹疲惫的笑,“等我缓缓神,这就带你去平康坊。”
“都说‘暂时’没事了,”看着腿软的陈微澜,阿陆的眼底掠过几许好笑的神色,“要想根除诅咒,解铃还须系铃人。”
“啊......”
微澜的脸轻轻抽搐。
“去那火神庙,带路。”阿陆言简意赅,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夜叉寮除了我,还另有一位书呆子,你可知晓?”
策马出了明德门,一直往城郊赶路,太阳已然西斜。
马背上的微澜茫然地看了阿陆一眼,轻轻摇头,“在随父亲来京之前,我并未听闻过夜叉寮的名号,也不曾知道寮中的官员有多少。”
那还是距离上元节前十天的一个风雪日,他随父亲前往赵府,父亲陈楷身为工部郎中,既是赵曜的同僚,亦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赵家的事,陈家几乎皆知,哪怕这场秘而不宣的诅咒。
父亲同赵曜议事,无意间被他听到了夜叉寮的名字,这个以降魔除妖为己任的落魄官署,就和此刻与他策马同行的男子一样,叫人捉摸不透。
阿陆低头笑了笑,再次抬头时,夕阳照拂在他的侧颜上,如同大漠的月亮镀上了浅淡的金光。
“那位书呆子总喜欢谈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也不知是从那本旧书里看来的,他提到过一种擅长用火的奇兽,其咒术可让人烈火焚身。不同于其他用火的妖怪,倘若要镇压,则需动用格外强大的力量。”
他看向微澜,笑问:“情况是否相似。”
微澜看得出了神,忽然反应过来,赶紧囫囵着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你汉文挺好的,是大唐人吗?”
他磕巴着问,攥紧了手里的缰绳。
“嗯?”阿陆愣了一下,笑了,“算是吧。”
栗发轻扬,那双碧眸望向前方,变得深邃了些许。
行宫的选址地在京城边境,那座被铜锁紧紧束缚着的古庙出现在二人眼前时,微澜的神情明显变得震惊起来。
工部的人在这里安营扎寨,倒也正常,只是不知为何,营地中出现了十来个术士打扮的男人。
两队人马因某件事正在争论不休,而那座庙,如同困兽一般,被削去了昔日的威风,只能在火光中眼睁睁地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将屈辱和愤懑咬牙吞下。
“好强烈的怨气......”
隐蔽的树丛中,阿陆抱着双臂,望向前方的庙宇,眼神中是少有的凝重。
巨大的黑色瘴气,汇聚在古庙的顶端,像一阵生人勿近的漩涡,充满了缓缓存蓄、且仍在不断增长的恶念。
“怨气?”
一旁栓马的微澜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视线无意间一扫,忽然吓出一层冷汗,“糟糕!”他赶紧捂住了嘴巴。
猫着腰蹭到阿陆身边,他压低声音道:“我爹在场,被他发现我就完了!”
阿陆望向人群,搜寻了两圈,只见一位穿着官服的男人正站在一群术士跟前,神情有些激动,似乎在竭力争讨着什么。
“没关系,他看不见我们。”
话罢,阿陆若无其事地绕过树丛,往一侧走向那古庙。
“你确定?”
微澜不放心地紧跟了上去,做贼似的,生怕弄出一丁点响动。
“当然。”
阿陆一副“来都来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