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日挑战漆扶灼,似乎是程虹早就计划好的。往往平常人到了第五日,皆会疲惫大意,在场上一不留神便会成为手下败将。
她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选择在今天出手。
历时四天,场上还未淘汰出局的只有五人,分别是程虹、漆扶灼、辛儒止、岑衾和钟行哲,恰好五大宗各一人,这让底下观赛的众人十分激动。
时隔二十年,竟然能再次看到台上最后五大宗的对决,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等到。
丹灵宗的岑衾刚结束自己的一场比赛,场上只剩下了五人,人数不够,她只好等漆扶灼和程虹决出胜负才能继续比赛,干脆站在一块试仙台上观摩。
此刻,主试仙台上,漆扶灼和程虹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只待一旁的长老下令说开始。
银涿剑还未出鞘,漆扶灼周身仍有剑气流转,已做好进攻的准备。而对面的程虹屈膝坐于地,一张古琴横于膝上,神色极为严肃。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银涿剑自动出鞘,悬于漆扶灼身前,发出清越的嗡鸣。
程虹微微一笑,手指一拨,“铮”的一声,一道无形的音刃随琴音迸发,撕裂周遭的空气,直直斩向漆扶灼的面门!
漆扶灼眼神一凝,悬空长剑,下一瞬以雷电之势迎上。
场下的众人未看清,只见程虹的音刃眨眼间便被剑光绞碎,失去了威力。
但漆扶灼却感觉到剑身传来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下一瞬便感受到气血微浮,他心中凛然,心知音修之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不能让她将曲子弹完。
剑随身动,人剑合一,漆扶灼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程虹,速度快要极致。
程虹面色不变,十指在琴弦上骤然加快,很快,琴音错落,凝成无数透明的虚影和层层叠叠的结界。
漆扶灼的剑锋刺入音波之中,竟如陷泥潭,速度骤减。那嘈杂的音律更是在他神识中炸响,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破!”他厉声道。霎时剑光大盛,凌厉的剑意强行撕裂音障,步步逼近对方。
程虹指尖依然渗出缕缕血丝,琴音再变,以轻柔之意缠绕上银涿剑,漆扶灼顿觉动作滞涩,仿佛落入一张无形的巨网,他立即催动剑气,将全部剑意灌注剑身,将缠绕而来的音丝寸寸斩断,继而刺出气势磅礴的一剑。
下一刻,琴弦骤然断裂,程虹瞳孔骤缩,一柄剑悬于她的脖颈处,几乎就要贴上她的皮肤。
短短的半柱香,程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低头看向自己破损的琴,轻叹一声:“我认输。”
漆扶灼将剑收回,脸色也有些苍白,拱手道:“承让。”
顿了顿,又说:“抱歉,我会补偿你一些灵石,用来修复你的琴弦。”
程虹摇头:“不必了,我自己会修,用不上灵石。”
这时,程虹收到传音:“程道友,确实是我师兄毁了你的琴,你就收下吧,他难得大方一次。”
要知道,漆扶灼身为剑修,最是宝贝自己攒下的灵石的,但这琴是程虹的本命法器,怎么样也会损伤原本的杀伤力,水盈霜也能体会那种心情。
程虹循声望去,水盈霜对她笑了笑:“实在抱歉,比赛结束后我便将灵石给你送去。”
程虹推脱不了,只好收下。
经此一战,场上剩下了四人,最后是抽签决定两两对决的人。
漆扶灼抽中的是衡阳宗的辛儒止。
衡阳宗擅长用刀,使出的每招力量极其大,甚至能将一刀将试仙台砍出一道深坑。每个与衡阳宗对上的弟子,最后皆会身负重伤。
比赛很快开始了。
辛儒止怒吼一声,长刀掀起强烈的灵压,如重山倾轧而下。
漆扶灼眼神沉静,不退反进。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往对方的长刀光芒最盛那处的缝隙中斩去!
“铮——”
清脆的声音响起,刀与剑猛地相撞,爆发强大的白光。底下的人眼前一花,再次睁眼便看见漆扶灼的剑尖点在辛儒止的咽喉,而后一缕断发缓缓飘落。
辛儒止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输在了第一招,原本他想着怎么样也要与漆扶灼过上个三招才不算丢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他看着地上那缕断发,最终抱拳一礼,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
“这辛儒止是不是过于心急了,我看他实力不算差啊。”
“可能是有些怯场,毕竟对面是漆扶灼,他上场的表现太好了,辛儒止露怯也是难免的。”
“漆扶灼一招就将他打败了,他心里肯定大受打击。”
“还是得好好修炼,等我们回去后可不能再浑水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