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功夫,邬姉真已看见几批修士进出城池,但她们的脸色却不像周围的寻常百姓怀着热情喜悦,醉着酒拉肩搭背、谈笑风生,修士的神色无一例外都有凝重的心事。
原来,早有人在寻常欢乐的生活中发现了危险将近。
邬姉真稍一思量,也换上衣服,混进这座名叫“春华城”的城池。还有些事需要打听清楚,比如仙盟还在吗?现在世道又是什么光景?得高望重的修士有哪些人?
酒楼中,世情喧闹。其中,正有几名寻常男子围坐在一桌,相互推杯换盏,喝得快要酩汀大醉。
不觉间有人拉起了一个话题,说道:“前些日子,有个叫星越宗的仙门一夜间满门覆灭,连个活口都没有逃出来。”
他的同伴斜着眼,醉醺醺问:“是离咱们这儿有一百里远的那个么?那不是个小门小派?一夜灭门,倒、也说得过去。”
先前开启话题的那人摩挲着酒杯,面容沉思着,忽道:“话是如此,但老兄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往年被灭门的宗派多是仇家所为,大家都还是个人,但这次不一样,星越宗是在一群怪物群中陨落的。”
邬姉真躲在人群来往杂乱的角落里,听得微微心惊。
这时,酒友中另有人站出来,拍了拍那老兄的肩,混着酒气安慰道:“这种事不是你我老百姓能插手的,自有修仙大派思量。我们还是今日不醉不休,来,干啦!”
邬姉真一阵无语。眼见探听不到多余的信息了,她最后瞧一眼这几个烂醉如泥的醉鬼,心下感慨,那话也有几分道理,没有能力的人,顾得自己就不错了。
但她为何如此惘然失落?
之后,邬姉真在街头巷尾闲逛,到杂肆、茶馆、商铺等等人多眼杂的地方又探听到一些信息。
果然她没有猜错,如今正离她第一次回到书中世界距离六十七年。
这个时代,仙门还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小宗门有能力看顾守地的百姓,勉强能维持正邪两道的平衡。而且在仙盟的统一调令下,各大宗派友好互助,几乎是一个完备的防御体系。
但,星越宗作为仙门的末流宗派,其东有大顶山派,其西有小顶山派,再如何势弱也该有拖延到另两大仙门援助的实力,然而一夜间在怪物群围攻中被灭门。
除令人惋惜,便是十分的恐惧了。
繁华热闹的城池中,人语喁喁间,竟都离不开星越宗被灭门的话题。
此外,她还打听到当今的仙门中流砥柱是玄一宗,但仙盟长老们却不是任何一个仙门中人,而是来自古城,以扶桑半神的身份自居,尽受世人爱戴。
所以她这是来不及阻止叶星花与古城长老们的交易?
邬姉真闭了闭眼,心情如湖上的一丝波澜,转瞬恢复宁静。
既然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不能更改也无所谓,她还是继续自己早就定好的计划 。
天近破晓,怪物们马上就要变回人形,得赶紧送回去。
邬姉真用灵力感知着怪物们的下落,分批将其送回紫罗兰城,忙完大抵是上午九点钟。
她扯着哈欠,揉着腰背,匆匆赶回家。一开门,阳台那边传来叶星花温润的嗓音 :“小真,你干完坏事回来了。”
邬姉真立时警铃大作,连瞌睡都吓醒了:“啊、啊什么叫干坏事?”
叶星花不紧不慢地给阳台的盆栽浇水,修剪多余的枝叶,闻言呵声一笑:“桌上温着早餐,你可以一边看看这个,一边用餐。”
听口气,他真的生气了。但没理由啊,他又没站在古城长老的立场,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太过心狠手辣?
邬姉真心虚地接过空中飞来的一张报纸,看到上面显眼的标题后,浑身一僵。
“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早上才把怪物们送回来,紫罗兰中心大神庙就已被投诉的人家围得水泄不通,还给贴了好些大字报:“骗子,神棍!拿市民性命开玩笑的混蛋!”
并因此登上了市中心报纸的热点栏目。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邬姉真觉得自己的脸都冻僵了。
忽然,眼前传来一道轻轻的叹息,似有无奈。
“小真,我知道昨晚你是干什么去了,也知晓你为何不告诉我。但,你还是先吃早饭吧。”
报纸被一只修长分明的大手抽走了,叶星花明亮的眼神令她微微出神 ,忽然,眼前之人微微笑了。
“小真,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吧。”
“我要做的事可能会伤害到你要守护的东西。”
这几乎是明牌了。
叶星花却还一如既往,轻声肯定道:“我想你自有主意。既是木已成舟,牺牲也在所难免。如果要背负骂名,我和你一起承担。”
“诶,想不到叶星花你——还挺开明。”邬姉真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个不伦不类又很合适的表达,“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瞒你。”
“所以先吃早饭吧。”
邬姉真点点头,洗漱完坐到餐桌旁,一副忧愁的模样。
叶星花坐在她对面,正喝着咖啡,忽问道:“这件事发生得太快。小真,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邬姉真慢悠悠吃着早餐,略一思索道:“长老会那边肯定会来询问,不过,我把怪物们都及时运回来了,所幸能圆过去。但那些受害者家属有点难搞,他们不会找到我家吧?”
听到某两个字,叶星花心情一瞬愉悦了:“要我出手吗?”
邬姉真稍加思索,摇头。
“你这么厉害,用在这里太浪费啦。”
“听起来,你早就想好怎么用我了。”
不知怎的,邬姉真听到这话突然脑子里跑了火车,脸涨红了起来。
“咳咳!没有的事!反正我已经有办法解决受害者家属,你还是照料你的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