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长老见她沉默不语,更加自以为是,一些唱红脸一些唱白脸,诱哄她答应献祭的事。
环视一圈,邬姉真问道:“叶星花人呢?他偷袭我,现在是不敢来见我了?”
长老们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推搡地看看,说道:“书灵大人有事——”
话音未落,人群中散开一条道,叶星花缓慢地走了出来。
两人的眸光交汇一瞬,又互相分开。邬姉真瞧着他脸色苍白,立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叶星花,他们对你动刑了?”
一位长老出声道:“当初书灵与我们缔结契约,从我们身上获取了信仰之力,如今他却为了你违背誓言,当然要受罚。”
邬姉真的脸色倏然沉了下去:“是我自己不愿意,和他有什么关系!”
“叶星花是书灵,与扶桑神树的性命息息相关,后者一死,他也活不了。”
“你不是和书灵关系匪浅,就忍心看他丧命?”
“看来叶星花也真是上了个大当,真心换不来真心。”人群吵吵闹闹。
邬姉真被吵得脑壳疼,但一想到叶星花的性命和扶桑神树还有关系,下意识朝他人望了过去。
叶星花自过来就一直沉默,看向她,淡漠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否认。若不是自己与叶星花朝夕相处,很难察觉这抹异样。
何况,她曾遇见过未来的叶星花。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那个鬼样子,但人还活着。
这群糟老头子竟然骗她!
邬姉真闻言冷嗤:“你们不用多费口舌,我不会答应!”
“你!好,把她抓起来,施以最狠厉的惩罚!”人群不忿。
“我还轮不到你们一群半截入土的老怪物来管教!”邬姉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面露讥笑,“若世上都是你们这类人,我不仅不救,还要全部杀掉!”
说时,她手指飞动,一道道飓风直朝扶桑神木撞去。
长老们大惊失色:“快拦住她!”
邬姉真不敢托大,躲开围堵的几人,纵身跳下了旁边山崖。
叶星花冷冽的声音逆风传来:“长老们,勿要再追。她既不愿,什么人也奈何不了她。”
“这都怪你!你真是庇佑我们的书灵吗?”
“我从未忘记自己是书灵,我的性命也可以滋养扶桑神木。”
邬姉真微微睁大眼,可后面的话就再也听不见了。
砰!
身体狠狠地砸在树枝上,疼得她差点灵魂出窍。邬姉真龇牙咧嘴呼着痛,好一会儿,心情低落地滑下了茶桐树。
叶星花那番话的意思是,拿他的命换自己的?
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呵,随便他吧。有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死了也是欠我的。”
刚才下树的时候,因为心神不宁,不小心把脚崴了。
这会儿,脚疼开始发作,邬姉真蹒跚着往山外走去,嘴里不断地念道:“我不会再害怕,我不会再需要。我不再害怕,我不再需要……”
叶星花选了一条死路,不关自己的事,反正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好——
视野中突然出现一片柔软的衣角。
邬姉真愣住,慢慢抬头,瞧见熟悉的人脸时,瞳孔张大:“你不是要给扶桑神木续命吗?”
叶星花微笑道:“我骗人的。”
说着,他上前牵住邬姉真的手,两人往山外走去,竟有几分闲庭散步的意味。
叶星花解释说道:“几百年来,我一直庇护古城,早就不欠他们了。他们还活在末日前高人一等的幻想中,不用听他们的废话。”
“那你?”
不等她问,叶星花已经说出来道:“我虽然不能伤害他们,可我也不会受制于他们。当你逃走后,古城的人忙着救扶桑神木,我就浑水摸鱼逃了出来。”
忽而顿了下,他侧目笑看着邬姉真说:“既然我们已经做了约定,就不能毁约。你刚才可是把我丢下来一个人跑了。”
邬姉真悻悻岔开话题道:“我那是迫不得已。不过,你和我都跑了,古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们有隐藏的大招。”
“嗯。他们生前都是守护各地的人杰地灵,即使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全部实力。”叶星花神色微凝重,提议道,“我听说穿过无渡海,会到彼岸,那里是万物的源头。我们去那里吧。”
“你去过吗?”
“没有。”
“无渡海是什么?”邬姉真的问题刚说出来,山后就传来了人群的追喊声。
“他们在那儿!”
来的可真快,像一群阴魂不散的幽灵,哦不,他们就是!
“来不及了,我们走!”叶星花神色一凛,抓住她的手穿破虚空。
眨眼,两人乘在一片孤舟中,周身飓风涛浪,四下里都是潮湿的晦暗气息。
一股恐惧从心底直摄住她全部心神。
她有一种灵魂要被粉碎,重回天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