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绛红摆摆手:“我要在这儿看着,直到酉时回去。你们快去办事,如果有危险,就不要回来了!”
他头顶的一撮红毛在风中东张西望,配上此刻的神情,活脱脱一个技艺生疏的间谍。
“好吧。”邬姉真无奈答应,转头,一片极致的浓翠扑面。
等这阵眩晕过后,一座架在悬崖峭壁上巍峨高耸的玉石横桥出现在眼前。桥身下,是一片河绿色的死水湖泊,湖泊大面积藏进悬崖底下,留在外面的部分简直是个池塘。
灰青色石壁宛如利刃劈就,锋利陡峭,而且受蒸腾的水汽影响,壁上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冰冷感。
邬姉真皱眉瞪着石壁和渗人的绿湖,心里有点打退堂鼓,问:“要怎么进去?龙族住在水底吗?”
叶星花摇头:“不,百里绛红说过,逍遥王和龙村都在那座玉桥之上的山顶,我们要想进去,现在只能乘船找小路。”
他伸手摘下一片树叶,扔向水面,刹那间树叶变大,足能容下三四个人。两人登上法术变出的叶船,滑进了石岩下的空间。
沿着水道走了快一盏茶,陡峭的石崖间出现一条狭窄而危险的山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条和石崖同色的细长山蛇。
邬姉真抬头望向一线中天,咽了咽口水道:“叶星花,我恐高,能不能直接用法术传送到山顶?”
叶星花温和地笑道:“可这是龙族的地盘,登门拜访总该有些诚意。”
“我知道了。”邬姉真苍白着脸妥协般点点头。
双腿不停地战栗,掌心死死贴在石壁上,已经快磨出火星子,邬姉真一边不断洗脑着自己是壁虎,一边龟爬地往上走。
叶星花在她后面,丝毫没有不耐烦,时不时宽慰她:“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放心吧,小真,即使掉下去,你也死不了。”
邬姉真没吱声,脸蛋却开始哆嗦,可能是气的吧。
可石崖实在太高,爬到一半,邬姉真就没了力气,听见身后叶星花轻轻地叹气。
她,是不是太废了?
正要积蓄力气再出发,突然,天空中轰隆作响,一条金色长龙游弋飞来。
“啊!”邬姉真惊呼声,脚下打滑,从崖上将要坠空。
叶星花惊讶地要伸出手,但半空中的金龙速度更快,将人直接驮上了山顶。叶星花也干脆利用法术跟上。
“谢谢。”邬姉真从金龙背上滑下地,神情呆滞,苍白的脸色颤栗不止。
金龙变作人形,是个高大挺拔的女人美丽端庄的容貌显出几分威严,冷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叶星花瞧了邬姉真一眼,见她并无受伤,答道:“阁下,想必是逍遥王。我们是外乡人。在下叶星花,那位姑娘是邬姉真。”
逍遥王眸中精光闪烁,说道:“倒是聪明。我是龙冶水。不过,你们到龙村做什么?”
“我们在烟生谷的废弃宫殿发现了一件宝物,与龙族很有渊源。”
龙冶水嗤声道:“那破玩意儿算得上什么宝贝!无事献殷勤,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此前,路经烟生谷,遇见龙族和凤凰族……”
邬姉真总算缓了过来,见叶星花还在那儿兜圈子,而龙冶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便直说道:“希望你们龙族和凤凰族达成和平,别搞得烟生谷乌烟瘴气!”
叶星花惊诧地投来眼神。好像在怀疑,这样说不会惹怒对方吗?
果然,事态似乎恶化了。龙冶水挑衅地勾了下唇,阴晴不定道:“呵,小屁孩,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被两道视线瞧着,邬姉真有点不自在,但话一出口就没了退缩的余地。
“逍遥王,我不敢教你做事。你和凤凰族打来打去也不管我的事,但是烟生谷不是你们随意糟蹋的地盘。我来,就是为烟生谷的朋友、生灵和你谈判来的。”
龙冶水不屑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那么,你有什么资格认定我不能这样?仅凭你逍遥王的称呼吗?还是你那颗连真相都不敢直视的怯弱的心?”邬姉真转头对叶星花伸手,“麻烦把那个东西给我。”
从叶星花那儿拿来羊皮纸,邬姉真打开检查了一遍,塞到龙冶水手里:“你自己看吧。”
龙冶水拿过细看,面上显露出一阵无语的神情。
邬姉真说道:“你不觉得很可笑?趋利避害是动物的天性。可是造成烟生谷几十年劫难的罪魁祸首,却是摆在面前却不敢拆开看的一件玩笑话。”
龙冶水霍然把羊皮纸收拢,抬头质问:“虽然真相是这么荒唐,但我和凤凰族的恩怨早就结下了。”
“那你们更不该拿无辜的烟生谷撒气!住在那儿的居民被蒙骗了几十年,煎熬了数不清的日子,正需要你们接受真相,还它们一个太平!逍遥王是龙族的统领者,必然不想让同族蒙受无端伤害、牺牲,可龙族与其他的种族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一番慷慨陈词下来,邬姉真自己也不确定能否成功。毕竟,任何的道理都抵不过一颗固执的心。
不会思考的人,怎么样都不会真心被劝动。
但似乎她是幸运的。
龙冶水是个明理的龙族。
“呵!我可不是听你的话,不过,龙族确实不必要为了点鸡皮蒜皮的事劳心伤神。”龙冶水轻轻笑道,“我立马派使者给那只老母鸡送信。”
邬姉真暗松口气,回头看,发现叶星花正凝视着自己,眼里涌动着一抹柔亮的光芒。
看他有点出神的样子,该不会是在想“小真,你好厉害”之类的彩虹屁吧?嘿嘿,可他怎么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