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乌鸦嘶哑的叫声掠过树梢,紧跟着沙沙的脚步声从林子的某个方向走来。
邬姉真紧张地盯着声源方向,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星光里。
她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叶星花?”
叶星花转动眸子,瞧见是她,拧紧的眉忽然缓和下来,问:“小真,是你?大半夜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不明摆着么?
邬姉真正要介绍旁边受了重伤的女人,刚转过头,瞧着树下空荡荡的,一时失语。
叶星花快步走来:“怎么?刚才这里还有别人?”
“嗯。”邬姉真点头,伸手摸向之前染上血迹的地方,却摸了一空,狐疑道,“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先回去吧。”叶星花无奈道。
往回走的路上,邬姉真把遇见女人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叶星花听后,沉思着道:“山野里常有精怪妖魅,会造幻象迷惑人。或许是这样吧。”
其实,他不敢肯定,毕竟邬姉真跟这本书的造物主有着密切关系,理应一切法障都迷惑不了她。
邬姉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上的荒草,忍不住问:“那你大半夜跑出去是为了什么?不方便说?”
叶星花答道:“不,我是察觉到一股特殊而强大的力量才出去查探消息。在进入林子后,有另一股力量干扰了我的方向。”
“什么?”邬姉真大吃一惊,脸上显露出狐疑的神情,“叶星花你都能被迷惑,恐怕来者不善。会不会也是异维生物作怪?”
叶星花果断地摇头:“不会的。我和异维生物打过交道,他们没那么强。”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团乱麻的状态。叶星花的脸色充斥着一抹凝重。
邬姉真想要安慰他,却忽然止口,因为她发现光靠一张嘴安慰人是没用的,至少对叶星花无效。
于是道:“现在的情况有点难搞,我们要不先把这事放一放,完成了苏晴的心愿后再开始追查那稀碎的线索。”
叶星花对此不予置否。
翌日,百里绛红大清早就过来敲门,催促:“快!上工了!”
“天哪——”邬姉真嘟囔声,顶着一双水肿的眼睛起身。昨晚在外面耗了大半夜,压根没睡好!
叶星花提议道:“一会儿,小真,你找个地方补觉吧。等我处理完了,再叫你。”
“真的吗?”
看着面前的人顶着凌乱头发,俨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叶星花眼中掠过一抹好笑,勾起唇道:“你看样子会等会儿掉到河里睡着。”
“说什么呢?盼我点好吧。”邬姉真在有些时候会无意识地展露本性,但脑子一旦清醒,她就变成了内里心机深沉表面镇定自若的样子,时时刻刻观察着周围,一有变化立刻作出不同的反应。
但她本身不是天生的这类人。
想到这儿,叶星花抿了下唇,一抹阴霾从心底蔓延。
邬姉真不知道他肚里的小九九,直到日上三竿,她已经成功躲开了众人耳目,爬到一块离河岸不远的巨石上,睡着了。
她这人最大的缺点是懒,最大的优点也是懒。
等叶星花苦逼地和人挖完夹杂金矿的河沙,装填上车时,邬姉真已经睡醒了,懒散地搭着二郎腿望天,看云。
清新的空气,温暖的阳光……令她生出一种错觉,如果永远待在这里就好了,不用回去面对那一滩烂泥,被人奚落的生活。
“我不能这样。”邬姉真猛地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儿的生活不属于我。”
没有叶星花的帮衬和托底,她在这儿不可能活得自在,就像她在原生世界的日子,每一天都想跳下深渊。
如果末日灾难被解决了,她是不是就要被叶星花送回去了。如果……她突然阴暗地想,但很快又否决了这可恶的心思。
“小真,要出发了!”叶星花的声音从巨石下的河岸响起,像某种优雅活泼的鸟类叫声,清冽动听。
“我听到了,这就下来。”
这次,她们和百里绛红一起乘车运送金沙矿。
邬姉真摸着车沿,觉得和那日的车子不一样,开玩笑道:“百里绛红,你换车了?”
闻言,百里绛红红了脸,飞快地瞟一眼叶星花,解释:“我那辆车早就要报废了,载三个人不安全。”
邬姉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星花,盯了好一会儿,疑惑地开口:“百里绛红,你不会也喜欢叶星花吧?”
“噗!”百里绛红差点撅翻下车,气愤道,“什么也呀!是他早上把我的爱车给劈了!我才临时换了车!”
邬姉真看着百里绛红投来的无语眼神,悻悻道歉,转过头看叶星花问:“为什么砍他车?”
好潦草好狂野的画风,不像是叶星花的个性。
叶星花正襟危坐地窝在车垫子上,闻言,心情颇好地笑答:“因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同理,我们也不该乘坐有很安全隐患的三无车辆。”
事已至此,一路无话。
快到下午申时,三人总算把河沙送到了炼金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