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的颜色泅染了夜幕,繁星点点如天阙的人家亮起了灯火。
“天黑了,我们走吧。”邬姉真有些疲倦地说道。石穴里潮湿阴暗,高度又太低,人只能抓着衣服蹲在里面,时间一久,腿脚发麻。
“等等!”叶星花还未出声,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别扭。
邬姉真回头望去,眼里闪过一抹戏谑,故作吃惊道:“百里绛红,你不会还要把我们抓去审问吧?我可是救了你,你能不能装作没看见我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百里绛红扭开头,眉头微蹙,似在纠结怎么开口。
剩下三人都静静地等他说话,一时间,气氛静谧,除了讨厌的山蚊子嗡嗡地叫。
“啪!”邬姉真瞅准机会,猛地拍死了一只山蚊子,从掌心吹出去。
这时,百里绛红开口了:“我答应你们。但前提是你们说的是真话,而且真的能让烟生谷避免战火糟蹋。”
“好。”邬姉真一锤定音。
虽然百里绛红答应了帮她们混入龙族皇宫,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但现在天色已晚,她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
苏晴极力邀请邬姉真她们去到她家借宿,但考虑到明天一早就要挖沙,邬姉真两人还是婉言拒绝了,跟百里绛红到挖沙工人的住处。
“这座空房子就给你们住,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们。”说完,百里绛红就要转身离开。邬姉真急忙叫住他:“等一下,百里绛红,这房子很小,我和他、一个大男人住不太合适吧?”
不出意外地发生了小说中最常见的事,百里绛红回以一个奇怪的眼神:“你俩不是夫妻吗?”
“你看像吗?”邬姉真黑线。
百里绛红犯起了难处:“可是淘沙工人都是雄性兽人。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邬姉真面露难色,虽然和叶星花赶路的时候夜宿郊外,围着火堆睡觉不觉得有啥,可是这只有一座小茅屋,两个人钻进去就没有多大空间了。
忽然,旁观中的叶星花呵呵一笑,拉过她的胳膊把人边往屋里塞,边说:“多谢你了,百里绛红,你先回去吧。小真,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变成女人。”
邬姉真猛打个哆嗦,摇头:“那算了,感觉更可怕。”
书灵是意识集合体,没有性别之说,但自己看叶星花男人的身份习惯了。
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
半夜里,身旁的人起身出了门,茅草屋门轻轻被合上的动静还是惊醒了邬姉真,实际上她只是在浅眠。倒不是担心叶星花人品,她只是天生和别人待在幽闭的空间觉得没安全感。
“奇怪,他大晚上的干什么去?”邬姉真嘟囔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涨痛的脑袋。
静等片刻,不见人回来,邬姉真立马恢复了清醒。这样子,叶星花不像是去起夜上厕所,从来没见过他有此类需求。
邬姉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去找他。
晚上的风夹带着一丝丝凉意,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邬姉真望望头顶繁星闪烁的天幕,眯了眯眼,又低头扫视一圈,附近类似的茅草屋有十几座,经过时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嘹亮呼噜声。
翡翠沙河就在半里远的山间奔腾而下,听说去那儿要穿过陡峭的山崖,走夜路的话很危险。
叶星花是会去那里吗?自己要找过去吗?
邬姉真有点犹豫。
但很快,她的身体就给出了决定,不由自主地往翡翠沙采砂的方向走去。而且,诡异的是她想停下来,身体却如同被另一个东西操控了,压根不听她使唤。
走出挖沙工人的宿营地,穿过密林,地势越发拔高。邬姉真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强。
“砰!”
突然,某个重物砸地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一树的鸟儿吓得凄叫声,拍翅飞走了。
邬姉真咽了下口水,身体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月移树摇。
“呜——”朦胧的星光下,一堆断枝中间趴卧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女人,她的后肩膀浸满了鲜血。
邬姉真攥紧拳头,掂量了下要是女人反扑伤自己有几成把握逃开,随后问道:“喂,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呜嘶——”
看样子,她伤的真重。邬姉真快走过去,一边提防女人和四周,一边快速将其扶靠到树干,检查起对方的伤势。
靠心脏的地方被利器刺中了,流血很严重,再不救治很快就要死了。
邬姉真打开叶星花送给她的速效救命药,塞给女人喂下,一抬头,瞧见一双疲惫至极的温柔眼睛。
不过,细看的话,她的眼神很犀利,稍微带着一丝邪肆。
“你——”
邬姉真抢先说道:“不管遇到什么麻烦,请你对自己好一点。这瓶药我留给你了。”
反正她还有四五六瓶,全是叶星花平时炼多了的药。
“是吗?”女人嘶哑的声音微带嘲讽。
邬姉真更觉奇怪了,貌似这人对她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