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降临。
异灵的攻势正在消退。
突然,防御结界外,正撤退的异灵发出一阵嘶吼,暴乱再度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
缭乱的剑光和飞舞的异灵残影,看得邬姉真一头雾水,和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叶星花。
叶星花正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说道:“是玄一宗。”
果然,回头看去,天幕中仿若撕开一道电光裂口,暴乱的异灵在凄厉叫声魂飞魄散。
数道白衣人影御剑,厮杀在异灵之间,法术剑光璀璨,灼人双目。
其中有一人特别眼熟,正是两日前分别的江月知。
江月知也瞧见了邬姉真,冲她一笑,又继续和异灵厮杀。
等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散尽,残存的异灵纷纷躲进地底,叶星花挥手撤走防御阵法。
数个玄一宗弟子边走进院子,边意犹未尽地说道:“我还没打尽兴呢!”
江月知走在最前面。
邬姉真刚想上去和她打招呼,余光瞥见她身后的蓝衣青年,惊诧得差点说不出话。
“这、这不是季蝉松吗?”
“正是在下。季某见过两位恩人。”季蝉松上前一步,垂首抱拳。因常年病重缠身,季蝉松虽然个子没受影响,可是整个人十分消瘦,像一具雪白的骷颅架子。
这才短短两日,他就从濒死的病人变得能活蹦乱跳了——邬姉真回头看向叶星花,眼里满是佩服。
叶星花微笑上前:“你们怎么来了?季大公子病刚好,应当多修养。”
江月知点头附和:“我也是这样劝季大哥的,不过,他说非要亲自来感谢两位。但——”
她话锋一转,迟疑道:“没想到这里竟有一个村落不受异灵侵扰,保存了下来。”
邬姉真低声解释说:“是那个投火毒的妖物,和这里的村民做了交换。”
江月知等人露出惊讶,随即神色了然。
季蝉松环顾一圈,问道:“现如今妖物已死,这里恐怕不能保全。这些村民该怎么安置?”
邬姉真看看叶星花,提议:“不如把人安置到灵市吧。灵市距这里也不算很远,何况有地方仙门。”
谁料,季蝉松开口拒绝了:“虽然我很乐意帮忙,但我已经脱离季府门第,而且有必要提醒你们,灵市变得更不安全了。”
邬姉真不解:“怎么回事?可以说说嘛。”
季蝉松思索片刻,解释说道:“虽然这些年我一直病重卧床,可灵市的情况,我一直都有所了解。异灵以前无法进入灵市,现在能深入灵市中心,就算是拥有家族修士的季府也只能保全自身。
灵市过不了多久,就会覆灭。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把村民送到灵市送死。”
“但能把村民送到哪里,哪里都不安全。”邬姉真颇有些沮丧。
季蝉松轻不可闻地叹声。
江月知出声打破低沉的气氛,提议:“灵市再怎么说是个小地方,我们可以把村民送到大仙门的地盘,能拖一时是一时。末日来临,是所有人面临的命运。”
世道如此,这是最保险的做法。江月知提到在江白村东北方向有个靠海的仙门——小顶山派,实力中等,而且两地相距不远,正好让村民先到小顶山派地盘安置下来。
邬姉真还想问问村民们的意见。一扭头,瞧见一张张沉默的沧桑脸庞。
这些被命运愚弄的村民们已经认命了,纷纷同意:“多谢诸位仙师相助。”
江月知点点头,说道:“放心,我会写信给小顶山派。乡亲们先去收拾行李,之后玄一宗会护送你们到目的地。”
“多谢仙师们。”
等村民们散去了,邬姉真出声道:“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叶星花,我们也该走了?”
闻言,叶星花眼神颇有点惊讶。
但不等他开口,江月知已经先发问了:“你们不和我们一起护送村民吗?”
“有你们在,这事大可放心。”
“你们有很紧迫的事吗?我还想邀请你们去玄一宗做客呢!”
“不了。谢谢你,月知。以后有空再叙吧。”邬姉真想了想,季府那场人为纵火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太好的映象。她不想再掺和到这里的纷争中,很无聊。
见邬姉真实在不情愿,江月知没有办法,何况她不是强迫人的性子。
江月知上前握住邬姉真的两手,殷切道:“真是有缘无分难相聚,以后……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保重,我的朋友。”
“你也是。珍重。”邬姉真温声道。江月知可是她笔下活泼可爱的女主,但在这末日中,仍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抹悲重的色彩。
要这样两手相执泪眼朦胧的分别,邬姉真实在不忍心,于是忽然凑近,在江月知惊诧地瞪大了眼时,低声道:“你加油,祝你愿望成真,早日拿下季蝉松。”
江月知立马脸红了起来,嗔怪地瞪她一眼,嘟囔:“说什么呢!”
说完,她又偷偷瞧了季蝉松眼,倏然害羞地挪开目光,但悲伤却是消散了。
邬姉真微微笑道:“我走了。江月知。”
叶星花早已等候多时。等她一过来,将人捞上剑身,立马御剑飞走了,丝毫不给底下人再唠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