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叶星花俊眉微拧,催促道:“村长,快领人回村。没了媚妖的邪气迷惑,外面的异灵要来了。”
此话如巨石落水激起万重浪。
村民们不禁发出一阵哀呼,一边慌乱地扶着家人往村子里逃,一边愤恨地盯着邬姉真两人。
“都怪你们多管闲事!瞧吧,要把我们害死了啊!”
“哪里来的臭散修,害人不浅呐!”
怎么画风变得这么快?自己一下子就从拯救世界的神女变成了邪恶臭修士,这落差令人……
唾弃声中,邬姉真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一阵咔嗒嗒的脚步声逼近,脑内卡壳的地方突然松动了。
她喃喃自语:“……异灵。”
对了,初到灵市的那晚,她们遇见的就是异灵的其中一种。之前,村里的大姐还提到过这事。
她怎么偏偏把这事忘了!
“别愣着了。”突然,右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带着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视野晃荡一瞬,邬姉真闻见淡淡的草木冷香,发现自己已被拽到叶星花身后,“铿”,长剑格住一只准备偷袭的异灵。
好险!暗叹一声,她从叶星花身后探头,环视一周,望见一片密集的异灵大军正朝村子方向逼近,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那些异灵模样迥异,有些个子庞大如座山丘,四肢骨骼异常膨胀;有些黑如泼墨瘦如细杆,用一条血红的细长舌偷击人类;有些好似抽掉骨骼血肉剩下的皮囊,在空中飘飘荡荡,沿途洒下能腐蚀人体的黑色水滴……但大部分是上次在灵市见过的种类——丧尸。
沉闷的古怪声调在午夜响彻四野,邬姉真抓紧了叶星花的袖子,嘴唇下意识哆嗦着,脸色失血得厉害。
叶星花格掉一只异灵的攻击后,头不回地问她:“小真,你打算怎么办?这样规模小的村子几乎无法在异灵的攻击中存活。”
“没有其他办法吗?”邬姉真颤动着唇问,“毕竟——”
“有。熬到天亮,异灵会暂时退去。让村民迁移到其他幸存城池居住。”
“好!就这么办,我能做些什么?”
“麻烦你把村民召集到一个地方,这样我可以设下防御阵法。”
邬姉真郑重地点头,随后又轻轻看他一眼:“你自己小心。”
说完,转头跑向村子,追赶村民的速度。但异灵似乎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沿途已经有好几个村民遭受了攻击,残缺的尸体血淋淋地被丢弃在地。
邬姉真瞧得触目惊心,暗自加快了速度。
“嗬吼!”经过一户人家的转角,邬姉真突然心跳一震,脊背发凉,路边窗户猛然破开,一条扭曲的人手狠狠地抓来。
“啊!”邬姉真急忙躲闪,但对方速度太快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整个人踉跄着向黑暗的窗口撞去。
着急间,邬姉真飞快地画了一个“风”字,霎时风如刀刃凌厉地割断了人手。血肉和腐烂的骨骼掉落,把她的鞋面溅脏了。
邬姉真微微蹙眉,感到一丝奇怪。
前方不远处,陆续响起村民的惨叫,看来他们在那里遇到了异灵。
邬姉真来不及多想,弹脚把脏污弹掉后赶向声音源处。
提灯的光芒摇摇晃晃,模糊而凄冷。村民们拿着火把,自发将弱小和受伤的人包围在中间,做着困兽之斗。
前路出现了一批丧尸和黑色异灵,数目多到数不清楚。在她赶来前,已有尸体陆续倒下。
邬姉真在半空写出一个“木”字,心中念着“藤蔓”。
刹那,村民和异灵之间狭窄的距离突然产生异动,寻常菜园可见的豌豆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眨眼就结成一片有房屋那么高的屏障。异灵们暂时被阻隔在豌豆藤另一面,愤怒地哀嚎。
村民愕然瞪着碧绿的豌豆藤,后知后觉地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催促:“跟我来!”
邬姉真刚才环视周围,发现可以从路边住户家里走后门离开,然后抄近路赶到村长家。因为村长家是村子里唯一有结实的砖砌房屋和院子。
见村民们还大眼瞪小眼,邬姉真有点不耐烦了,说道:“快走啊!我都不计较你们骂我和叶星花是臭修士。你们还要为过去了的事要死要活嘛!”
“不,”村长最先反应过来,连声催促,“快!快!都跟上这位仙子!”
见此,邬姉真从尸体旁捡走一盏提灯,走向半敞的院门,叮嘱道:“后面的人记得把门关上 。”
这是一户被遗弃的院子。
石头地面的夹缝里长了很深的荒草,到处是积灰,走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从村长口中得知,这户人家的主人很早被抓去当祭品了,屋子因此一直空着,没人敢占。
邬姉真正伸手推开漆红的木门,闻言勾唇笑道:“之前,从河边一路过来的空房子都是这个原因?”
空气霎时沉默。
只余纷踏紧张的脚步声在回应她。
空屋子因常年无人居住,又近河靠海,因此屋里的木质家具都潮湿腐烂了,弥漫着一股久积不散的霉味。
踏进正屋前,村长一行人明显慌张了一下,就连那位白日招待过她们的大姐也脸色惴惴不安。
邬姉真没吱声,提着灯往黑暗里走。
不出她所料,这正屋连着厨房那侧有个后门可通外面。异灵追来的动静已经逼近院门。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这种时候,星月同辉的夜里竟然下雨了。屋子竟然漏水。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冰冷黏稠的液体落在众人脸上,肩膀,前胸后背透出一阵寒意。
“仙子!”
村民惶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呃。”邬姉真下意识摸了把脸,凑近鼻尖一闻,一股腥臭的腐尸气味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