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邬姉真点头答应。季成玉高兴地跑去挑人手。
邬姉真趁机问道:“季老爷,我有事不明白,季府怎么会突然着火?”
按理,如果是火星子不小心点燃了房屋,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火势。
季老爷沉声说:“是有人故意纵火,在撤离的的途中,老夫我发现了地上有火符的残迹。但可惜火势烧得太快,府里又人手不够,来不及捉住那凶手!”
“您别气。只要确认是有人故意为之,总会找到真凶。”邬姉真安慰两句。
季成玉的声音突然响起,催促道:“邬姑娘,我忙完了,走啦!”
灵市的市集与想象中不一样,只有一条街而已,环境十分凄败。街两侧零星摆着一些摊位,摊主们要么神情恹恹地看着行人来来往往,要么和附近的摊主拉扯闲话,一副对买卖毫不关心的样子。
摊面上的货品也灰蒙蒙的,品类不多而且格外突出,尤以兽骨饰品、干药材数目颇多。
季成玉大方地摆手道:“邬姑娘,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你喜欢什么可以和我说。本公子着人买下。”
邬姉真没同他客气,大不了事后找叶星花救济。但环视一周,摊位上摆的都是骨头和药材,卖小吃的一家都没有,卖便宜又好看的首饰更是想都别想!
她收回目光,摇头道:“算了,季成玉,我没有想要的。”
“真的没有喜欢的?”季成玉看看四周,的确是一些丑不拉几的玩意,完全比不上府里的私藏精致。他面露懊恼:“真是抱歉,等会儿我到府里拿几件送你。市集主要是在有散修带着猎物交易时,比较有乐子。但散修出现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邬姉真疑惑:“以前这里经常有散修出现?”
“嗯。灵市那时也比现在繁荣。散修会捕猎妖兽,然后过来贩卖兽肉和灵丹。”季成玉沉吟道,“去年发生了几次大的灾难,灵市就再没出现过散修,除了你俩。可能是散修们……也可能是抱团待在大仙门地盘。”
邬姉真说道:“我哥哥虽然是散修,但极少与外人打交道,所以我们兄妹不太清楚当今散修的情况。来到灵市之前,沿途是万里荒芜,渺无人烟,而灵市规模不小,人们还能维持寻常生活。所以想来投奔歇脚一段日子。”
季成玉和煦道:“你们是季氏的大恩人,想住多久都可以。如果你们能留在这里,就更好了!”
邬姉真笑着岔开话题,问:“玄一宗是大仙门,那些弟子一定很厉害,他们看起来和季氏的关系很好?”
季成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答道:“嗯!这年头不抱团取暖,死的很快。季氏相当于是玄一宗的附属世家,每有满八岁孩子,都要检测灵根,有天赋者就会送到玄一宗当弟子。”
“那如果孩子不愿意呢?”也不是人人都想吃苦修仙。
季成玉听完,却是大吃一惊,继而又疑惑道:“为什么不愿意呢?有天赋者百里挑一,佼佼者万里挑一。修仙既能活得更久,也能获得更多资源,这是只赢不输的买卖。”
“买卖?”邬姉真心下震惊,心里反复念着那两个字,什么时候修仙变成了一种买卖?
想不到世界竟然异化到这种程度,看来叶星花给她挖了个大坑。
邬姉真试着将声音放得柔软,不那么有攻击性:“难道这些年来,每个有天赋的孩子,每个家庭都愿意这样做?”
季成玉下意识点头,忽又顿住,稍加思索后答:“有一户挺令人印象深刻。那孩子听说比我大不了多少,当时和我一起检测出有修仙资质,但是他本人和父母都不愿意让他去千里之外的玄一宗修行。后来,他还是被玄一宗的人带走了。”
“那你呢?”
季成玉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低头道:“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大哥那样子,季氏将来是要交给我打理,父亲就向玄一宗求情,于是我拿了玄一宗的入门教书,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自学。”
意外戳破高门大户家的阴私,邬姉真轻咳声掩饰尴尬,但好在季成玉不是个计较面子的人。
于是邬姉真又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不想进入玄一宗吗?”
“我想是因为不想离开父母。那人叫刘思明,家里穷,父母有病根身体不好,家里只他一个孩子。刘思明是个孝子。”
“被选为玄一宗弟子的家里能收到什么好处?”
季成玉突然反应过来,后退一步,盯着她两秒,轻哼出声:“诶,邬姑娘,我感觉你在盘查我?我可没犯法!”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邬姉真大为羞恼,双颊红了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审问语气。
季成玉故作恍然地点头,笑盯着她,应道:“好吧好吧。其实没什么,以刘思明家为例,他父母可以得到玄一宗的药材和粮食供应。”
“这不是好处吗?”
“嗯。可是他父母因为思念过度,三个月后就去世了。还是我父亲出人出力收的尸体。刘思明两年后回来,知晓父母死讯,跑来找父亲质问。”
话音刚落,两人身旁突然响起一道温凉的声音:“怎么还不回去?”
邬姉真和季成玉双双吓得往旁边跳开。
一只手突然牢牢地抓住了她衣领,邬姉真腾了两下腿,索然无味地回头:“喂,叶星花,你吓唬人啊?”
叶星花将她放下,语气隐隐含着一丝质问:“我在那边灭火干活,你呢,转身就和别人跑了。在这边闲聊多久了?”
“我、我是在熟悉环境。”邬姉真有点底气不足。
“好啊,现在熟悉完了,可以和我回去了。”叶星花说罢,转身要走。
见邬姉真还没跟上来,转过一张冷脸,目光幽幽地盯着两人:“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邬姉真心想有事还不去做,又用不着她帮忙,但是瞧他脸色,好像是生气了。还是别惹他这张饭票。
“季成玉,你慢慢逛,我走了。”说完,飞奔向叶星花。
季成玉在后面追过来:“等等,我也要回去了。一起!”
叶星花在她跑过来的时候又揪住了她衣领,看似闲庭散步,实则鬼魅般飘远了。
季成玉震惊的呼声被落在很后面。
邬姉真奇怪地扫视着叶星花,直接开口:“你是不是讨厌季成玉啊?”
“我没有,我不讨厌任何人。”
“那你如此反常,好像和他有过节。”
叶星花忽然停步,丢下她,直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伙伴,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得太近,老是看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