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刻,“呜呜”的类似电风扇转动的气泡音从大厅外面蔓延过来。
红霜不喜欢气泡音,感觉像有无数个针在扎大脑。
谢春轻已看好路线,抬首发现红霜脸和嘴唇异常苍白,神情显出极度惊恐,不由吃了一惊,忙伸手扶住她,询问怎么回事?
红霜打个寒颤,强撑着摇头:“没事,我是惊慌过度。我们快走吧。”
谢春轻颔首同意,等他结束这里的罪恶,红霜就能和他离开,在外面得到安心的休养。他会想办法把红霜捞出去。
“不过,红霜你看起来是个乖孩子,怎么会被流放到这里?”谢春轻在前面开路,想要缓和紧张的气氛,问道。
红霜向他投去惊讶的眼神,似乎难为情。
“没关系,说吧。我也是犯了盗窃罪被丢过来。”谢春轻温和一笑,走到电梯门口摁下了“下”键。
“电梯还能用吗?”
“能用。”谢春轻的语气胸有成竹,看样子早就知道了这所医院里的端倪。
电梯正在负三十五层往上运行。
红霜低头道:“我杀了人。他们不仅趁我不在背后说我坏话,而且还密谋用邪恶的手段给我下药。”
“他们为什么?”谢春轻身子僵硬一瞬,十分惊讶道。
可红霜没有再多解释,因为电梯门已经打开。
她指着破破烂烂的电梯,先一步踏进去,发现电梯地面中间还有一个洞,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掉出电梯。
等两人进入电梯,谢春轻按下负35层的键。电梯门颤颤巍巍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往下运行了。
谢春轻惦记着红霜的话,忍不住追问原因。
红霜倒是坦然:“我也想知道。但是,确实存在这种,有些人在当着你的面是温和可亲,背着你时是另一种恶毒的性格。我杀他们,只是在他们伤害我的时候进行正当防御,可是后来被认定我有罪。”
“那你受伤了吗?他们怎么伤害你?”谢春轻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嗯。我没有受伤,他们装扮成现实不存在的怪物,当我出房门的时候跳出来——”
“唔。这样啊。”谢春轻点点头,却想红霜是不是有精神类的疾病,会产生异变物体的幻觉。
比方说,他问:“你刚才在大厅看见了什么?”
红霜苍白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诡谲的光。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猛地一下撞到某个硬物,被迫停下了。
红霜瞳孔震缩,紧盯着电梯里那个破洞,出神地喃喃道:“谢大哥,你看到了吗?一团黑色的长发爬进了电梯——”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带上了哭泣的颤音,将头扭到一旁,前额贴着电梯壁,身子不由自主地战栗,大口地喘着呼吸,像是脖颈被那所谓的黑头发锁住了。
谢春轻听得头皮发麻,盯着破洞看了百八十遍,硬是看不出有东西搞怪,便越发笃定红霜有精神病。
可是就算她脑子有病,自己也不可能丢下她。
“电梯撞到了东西,我们只能想办法离开,再找别的路。”谢春轻绕过破洞,正要扶起红霜,手碰到她胳膊忽然感到一种怪异的触感,凉凉的柔顺的,有一种头发丝的触感。
但他确信,眼中红霜的头发都束成辫子垂到后背,但电梯里光线昏暗,保不准散落的发丝落到胳膊上了。
红霜仍是一副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脸色憋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哧”的粗重喘息。
谢春青看的不忍心,摇着她双肩肯定道:“没事的,你可能有空间密闭症,我带你出去,出去就会好了。”
随后他打着手电,探头往电梯下方看了看,有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挡住了电梯部分底座,借着光线再往其他地方扫视,电梯下方几步远的水泥墙壁中有个通道,像是重力击毁出来的。
不过要到那条通道有些麻烦,要小心电梯会随时下落,还要经过那个黑色大石头。
不知怎的,那块石头看起来很不详。
谢春轻对红霜说:“电梯已经坏了,目前只有一个法子,我要依靠缆线爬到墙壁的通道,没办法顾及你,你要抱紧我。做得到吗?”
红霜整个人像刚出水一样,神情虚弱地看着他,点点头。
随后两人就开始行动。
现在回想,自进入医院大厅两人就再没遇上过魔物,谢春轻感到庆幸又觉得不对劲,但他只能强忍着疑惑不发。
谢春轻口头上说之后不管红霜,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用粗绳把红霜捆在自己腰上。
然后钻出电梯攀着缆线下滑半米,手电筒叼在嘴里四下乱转着,可以看清楚那块黑石卡在通道出口和电梯底部之间,但同时又让出部分空间,可以容他们俩爬上通道。
这简直像有人在给他们开后门。
不过,谢春轻却感到后背阵阵发寒,尤其目光落到那石头上,看清那块黑石长满了水草似的黑色头发,红霜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徘徊在狭窄昏暗的空间中。
有一刻,谢春轻想松手从这儿让身体掉下去。
可红霜还在呢,他的任务还未完成。
谢春轻压下恐惧,仗着身高腿长用腿抵住电梯墙壁,一手抓紧了揽线,一手伸出小心地趴住通道边缘,借巧劲一点点蹭近通道。
最后猛地一蹬,将自己翻上通道,再把红霜扯上来。
“嗬!嗬哧——”
谢春轻狼狈地坐到通道里,摸到一手头发,想到红霜的病情,他赶紧凑近察看。
情况丝毫没有缓解,通道虽然昏暗,但有清凉的空气吹进来,而且有手电光存在。
红霜如果有密闭症之类的病情,应该会缓解,可她的脸色依然是喘不上气的样子。难道她真的能看见某些神奇的东西?
谢春轻转身看向那块长满黑色头发的石头,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情急之下掏出打火机摁下扔到头发丝中。
没想到,这些头发立刻燃烧了,烧到后面,一颗颗畸形的头颅展露出来。
谢春轻不敢再看,忙拖着神色缓解了的红霜逃之夭夭。
离得远了,通道里反倒传出一阵阴恻恻的人群笑声,并且越发清晰。
诡异,完全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