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苏无冷凝着脸走进来,瞧见邬姉真躺靠在病床悠闲的模样,脸色起了变化。
“老大,你身体感觉好些了吗?”苏无笑着问,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
李医生紧跟在苏无身后,拿来一些仪器帮忙检查。
邬姉真的目光像一只闲得发慌的小狗,随着李医生来来回回走动。
苏无像模像样地禀报了自由小里的情况,昨晚没出什么大事,魔物虽然越来越难对付了,可还是比不过电伏网的威力。
她闲谈似的说着,忽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起身道:“老大,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就先养病。小区里的事我会替你负责。”
这通知的口气真令人不爽。
邬姉真依然笑眯眯地送走她,还要求道:“让人送些好吃的过来。我饿了,容易发脾气。”
苏无来了一趟,走后,叫人送来适合病患的瘦肉菜粥。之后就不知道她的踪迹了。
邬姉真和陆无相分享了早餐,开始盘问他昨夜和谢春轻他们一起遭遇了什么。
“昨晚,雨下的很大。我到哨岗附近躲藏起来等候他们,大概到晚上11点,哨岗有人换班,出现了两分钟的空白时间无人监视。这时,谢春轻和红霜带着武器过来赴约。我们就一起爬过电伏网逃走了。”
陆无相回忆着说:“接下来,我们就按着你们昨晚的路线,穿过朦胧的街灯光芒,直到前面出现一片昏黄的迷雾。”
“这片黄雾让我感觉不详。谢大哥,你确定路线没出错?”红霜紧张地攥住了双肩包的背带,声音忐忑。
谢春轻因为心脏位置挨过刀子,脸色苍白,闻言点点头:“没错,这里有一条荒废的街道,街尾有一栋废医院,它的地下深处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可你不是说去投奔光明小区?”红霜怪异地问。
“是,没错,光明小区就在医院对面的街上。”谢春轻脸上闪烁着一丝兴奋,说话都不由变快了,“我没想到它离我这么近——很快,它,就能实现了。”
“你的意思是不和我们一起去光明小区?”
“我有其他事要做,你们身上有武器,一会儿直接投奔光明小区。我完成之后,会来寻你。”
红霜深深地看他一眼,抿唇不发一言。
陆无相盯着黄雾后面,那片静谧之所似乎传来窸窣的挪动声。
他不想再听废话,提醒道:“过不了多久,邬姉真就会发现,带人过来,你们快走吧。”
谢春轻和红霜答应一声,抽出枪支,快步朝黄雾走去,然而一掉头发现陆无相根本没追上来。
红霜叫了他一声。
他冲两人摇头,挥手道:“我不打算去了!你们小心!”
想到自由小区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他履行承诺,可他又不能不去赴约,只好想出这个下下策。
但谢春轻和红霜眼里,以为他怕了,这种做法看起来很像临阵脱逃。
“好,随你!”谢春轻轻蔑地冲他一挥手,抱着枪穿进黄雾。
红霜紧跟上,追着谢春轻的脚步道:“现在我只能和你一起行动了,我不会拖你后腿。”
谢春轻侧眸扫过她,忿忿地骂道:“都怪陆无相那个胆小鬼,我会尽量保护你。”
“没事,谢大哥你只要做你自己的事——”话音未落,黄雾逐渐稀薄,她们像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两侧阴森诡异的建筑突然闯进视野。
雨下的很大,雾气稀薄而迷蒙,两侧商铺楼房静悄悄地矗立着。
她俩踏在街上的脚步声在这个环境下十分响亮,周围响起来窸窣的挪动之声,沉闷嘶哑的气泡音凭空从房子里传出来,紧随着一条条漆黑如墨的触手穿破窗户,像水一样流了出来。
“快跑!”突然,谢春轻抓稳枪,猛射飞快窜过来的墨色触手,同时提醒吓得发傻的红霜。
红霜正盯着街边一盏废弃损坏的路灯,红绿两线缠裹住一颗血淋淋的狗头,一对毫无生机的活人眼珠正促狭地盯着她,突然张嘴,生满倒刺的长舌卷了出来。
“啊!”红霜惊叫出声,下意识抓起枪猛扫狗头。
直到无数塑料和水泥碎片落下,她这才反应过来,四周充斥着激烈的枪声,谢春轻焦急的呼叫,还有那片如潮水四涌来的沉闷气泡音。
冷汗从额头滴落,红霜觉得自己是紧张过度,产生了幻觉。遂抄起枪帮谢春轻分散火力,两人杀开一条出路冲出去。
畸形的魔物紧追不放。
一时间枪声急促,两人顾不上前面等待的危险,一股脑把子弹全用在后面追赶的魔物身上。
直到,谢春轻先一步钻进医院破烂的大厅,向她伸手:“快来,红霜!”
魔物腥臭的吐息快喷到她背上,红霜赶紧抓住他手借力钻进大厅,然后调转枪口对着魔物一通激射。
激荡的枪声戛然而止。
红霜皱起眉,摆弄枪身,听谢春轻说:“没子弹了。我这儿——”
他的话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
“子弹可能掉在逃跑路上了。”
现在可不能掉头回去找子弹,外面有一堆魔物虎视眈眈,而且也不知道子弹掉在哪里。
“没关系,正好我也用不惯。”看着他愧疚的脸色,红霜把沉重的枪支取下扔到一旁,问他要了一支手枪。
此刻,大厅里十分静谧,空气不流通,透出一股年久失修的霉味。
“别管那些糟心事了,谢大哥,你快带路。外面魔物已有聚拢的样子。”红霜提醒道。
谢春轻欣慰地看她一眼,鼓足干劲道:“把我打个手电,我看眼地图。”
在他翻看地图寻找去地下设施的路时,红霜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她只是轻轻一扫大厅天花板中央的节能灯,就看到一片破碎的□□,淌着血,肚脐眼的部位被铁钩勾住,颤抖着向她伸手求救。
红霜使劲地闭眼,然后睁开看到的还是这一幕。
她差点尖叫,余光瞥见谢春轻正皱眉盯着地图,又立刻咽下了声音。
红霜心中打着鼓,挪开视线看向别处,空荡荡的咨询台乍一眼看除了陈旧,和平常医院看到的一样。
然而她多看两秒,咨询台就开始渗出血水,蒙灰的白色瓷砖逐渐变得透明,逐渐扭曲成一个半透明的玻璃棺材。红霜看见棺材里面堆着一群小孩、女人的碎肢。
一双双黑色的眼珠骨碌滚动,转过来贴到棺材壁上望着红霜,眼神充斥着恶毒、愤怒、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