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姉真将来龙去脉讲完,定了定神道:“我是觉得活着并不必要,但不知其他仿生人的意见?”
“世上总有人想活着,但不是每个人有能力选择生死。仿生人连自己的命都控制不了,又如何选择生或死?”一个最年长的仿生人突然叹声说。
“那好。”邬姉真勾起一抹笑意,“就让控制生死的闸门彻底打开,让我们回到土地的怀抱里去吧。”
闻言,在坐仿生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希冀和喜悦。也许重回黄土是它们真正的归宿。
既然精神目标已确定,那么该谈谈具体的作战方针。
“不久,大祭司会带人去冰河山脉考察,在他不在族里的时间,月知王女会发起叛乱,囚禁丹焚。
所以我们得分三路行动。
一小部分仿生人得随大祭祀去冰河山脉,尽量拖延时间。剩下的仿生人要在叛乱期间把贵族藏书全部销毁,最好也把大祭司的弟子全杀掉,那书上记载着制作仿生人的材料和步骤,定不能留下。
而我会亲自毁掉丹焚大人手中的母蛊。”
经过商议,计划的雏形已经形成。
眼看夜色已经转淡,曙光欲晓。原来已经谈了快一整夜。
邬姉真这才解散众人,各回值班场所。
天亮了。
曦族人开始出门,命仿生人放牧牛羊。邬姉真也不例外,被恶狠狠地塞进一根赶羊鞭,就往一块草地上去看羊了。
虽然仿生人不会出汗,可身上衣物黏过灰尘、草屑和羊身上的臭味,被阳光一烘,味道令人作呕。
羊群倒是很乖地在啃草,周围没有野兽出没,邬姉真干脆往没有羊屎的干净草地上一躺,眯眼晒太阳,整个冷冰冰的尸体都好像暖和起来。
突然,耳中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走近,紧跟着一道人影落在身旁躺下。
一道清朗温润的嗓音含着笑道:“我预感有大事即将发生。”
邬姉真忽然停下悠哉摇晃的右脚,顿了一会儿,复又摇晃起,意味深长地接话:“哦?既然是大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以免改变故事走向。”
“嗯。”对方简短地应一声。
空气又恢复宁静了。
一会儿,鹿无相憋不住道:“我认识过前几世的你,虽然性格有所变化,可是都还能看出是一个模子,你这一世与以往很不一样。”
“那你可以把我开除这个集合,我根本不受影响。”邬姉真笑道。
“我没有权利这么做。”
鹿无相默然片刻,继续说道:“邬姉真,你是个冷漠的投机分子,偏偏总是运气好极了。”
知道他意有所指,邬姉真也不在意,哼笑:“什么是运气好,没见过。我这是被毒打了很多年积攒的智慧。”
突然,她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对了,你可以趁这段时间离开曦族,多收集些药草。”
“嗯。”又是一声简短的回应。
日头渐高,灼得人面上开始发烫。
邬姉真起身往毡房走,看见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心中好像突然被人揪了一把,怪异,窒闷。
摇头把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甩脱,邬姉真快步跑远了,因而也没看见身后因有事离开又赶回来的某人。
鹿无相止住想要叫她的动作,一双漂亮的绿眸忽而黯淡,似被蒙上一层阴翳。
他清楚,邬姉真叫他走是因为知道他不喜卷入麻烦。若是还待在这儿,只能徒增烦恼。
而邬姉真未免不清楚,自己同她的前生有纠葛,所以格外偏袒她。所以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又心安理得地抽身从他身边离开。
还美名其曰:放你自由。
这人真是太可恶了!
鹿无相看着她背影走远,逐渐望不见了,最终抿紧唇,也转身走了。
下辈子,再找她讨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