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都的人深深相信着:音乐能净化人的心灵,祛除心间的疾病,身体由此得到安康平和。
所以在这片汪洋大海的唯一岛屿或者城市中,音乐飘扬在大街小巷。节假日,市民们身穿夸张的华服,随着飞扬的音乐而踏步轻舞,欢声笑语,好像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快乐的地方。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月之都是唯一的城市,末世之后仅有的人类庇护所。
月之都的市公共图书馆中有一架放满了人类历史书。其中有一册厚厚的图书,记载了月之都的前世今生。
大概是三个世纪之前,因为资源的急剧坍缩,陆地城市群不可控制地爆发了全面战争,那可真是山崩地裂,浊浪滔天,核污染遍布整个大地,人类几近灭绝。
末日中的幸运儿活下来,约莫只有几千人,另外的几十亿人则随着地表一同埋入深渊,不可追踪。
这剩下的几千人后来组建了民主联盟,在海啸之后留下的小岛屿上搭砖建瓦,建立月之都。
末日前的科学技术被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保存下来,并开始大力发展科技,但受制于资源匮乏,一百多年过去月之都才恢复那次末日前世界科技的一半水平。
不过,这对刚经历末日不久的人类来说,现实已经很幸福了,至少能够温饱。
后来经过近两百年的发展,月之都的科技已全然恢复到原来水平,但民众早已离当初真挚简单的幸福远去,开始追求更加优渥的生活,攀比资产、才华、知识、乃至外貌。
月之都发展填海造地事业,已经将岛屿面积扩展了近一倍,城市规划欣欣向荣。市民们依靠政府救济金,和从事一些简单或文艺的工作生活。日常娱乐多种多样,有传统追星,也有竞技场比赛。
前者还好说,后者总是闹出纠纷和命案。为此,月之都新任市长谢训近来感到头疼得厉害,想要提出关闭竞技场的议案。但在征求意见中,被市民以多数票否决了。
来硬的不行,谢训决定来软的,于是把目标放在最近刚出道就一夜成名的歌星——红霜身上。
红霜凭借一首spring火遍月之都,还特地被评选为月亮节的女神,而且因为她靓丽的外形和可爱的性格,男女老少没有不喜欢她的。
当晚,谢春轻收到老爸的命令,第二日前去接触红霜。可等他拿着花束赶到红霜经纪公司大厅,一问,得知红霜今天请假了。
谢春轻有点失落,想要打道回府。
不过,想起昨晚谢训威胁他不把这事办好就要停他的卡,还是再挽救一下吧。遂问红霜的去向,本来是不抱期待,随便问问,但对方竟真的告诉了他。
“红霜姐今天要去东区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
“啊?”谢春轻听后,面露一抹古怪,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穿着演出服的漂亮女人双手怀抱三四条脏兮兮的狗,面容慈祥,嘴角含笑:“可爱的狗狗们,你们别怕——”
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吓得他嘴角扯了两下。
谢春轻决定亲自去看一眼,虽然可能会被预料中的场景恶心到,但为了生活费拼了!
由于谢春轻这个花花公子从来只听花边新闻,却没听说过东区有流浪动物救助站,故而大手一挥,叫属下开着豪车护送他到那个什么站。
城区五环之外,快到海边这才看见一个黑点。
等汽车飞驰逼近,谢春轻才看清那个黑点的模样,是座低矮的水泥房,附近用高高的栅栏围起,听到汽车的闷响,栅栏后响起一阵狗吠。
“少爷,到了。”
谢春轻听着狗叫,压下心中一丝害怕,从打开的车门下车。
感觉脚下不像平常坚硬,目光下意识垂落,那张俊脸莫名地僵硬了。
紧接着惨叫声:“我的鞋!”
一会儿,属下左右扛着谢春轻走进救助站,谢春轻还因为自己心爱的皮鞋溅了泥巴,面色凄惨发白。
这时,一个清脆悦耳有点活泼的女声传入他混荡的脑海中道:“这是流浪动物救助站,没法救人,你们还是打电话给医院。”
谢春轻听到那嗓音有点熟悉,立时扑腾着站起来,看向院中正在煮狗食的三个女人。
其中有一个女人格外漂亮,想来就是红霜,不过她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和另外两女人一样穿着沉闷的环保外套,头发随便扎成一捆,脸上因劳累而出了汗,怪新奇的 。
而且红霜看起来也没MV里的光鲜漂亮,有黑眼圈。
“你看够了吗?大公子没事跑这里干什么?”
忽然,红霜俏皮地看向他,问道。
谢春轻轻咳一声,开门见山:“我是来找你的。”
“哦,工作的事你找我的经纪人就行,私事,更不用找我。我压根不认识你。”红霜说完,埋头忙着烧火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用天然气?”
“因为天然气贵。”
“红霜你这种大明星不是有钱吗?”
“有钱也是给狗狗们买吃的,柴火更便宜,而且有减税和福利补贴。”
谢春轻看着她们三个女人忙活,却毫无自觉,像个大爷坐在一边。
院中的狗浑身毛发都炸了,冲新来的人龇牙咧嘴,要不是救助站的义工们出声喝止,说不定就扑了上去。
红霜暂时忙活完了手中活,无奈转头道:“谢先生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待在这儿会给我们添麻烦。”说着转身安抚受惊的狗群。
谢春轻被说得脸色一红,吩咐属下先到外面等自己,之后上前道:“我来帮你们。”
红霜看穿来人想借机套近乎,或许又是为一些无聊的事,只是冷淡地婉拒:“你金枝玉叶做不来这种粗活。”
“怎么可能?你这么小的个子都干的了,我怎么干不了。”谢春轻很不满,从小到大人人捧着他,而他也不负众望,精通各种高雅和竞技类的运动。
红霜这个野女人竟然瞧不起他!
此时谢春轻叛逆心起,一把抢过义工怀里的大盆肉片面条。
“好——”重。
最后一个字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谢春轻问另一个义工:“放哪儿?”
“那儿,看到了吗?一个食槽。”义工指得是狗群后面的石头食槽。
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狗群,谢春轻腿有点打颤,一不小心脚踩到滑溜溜的地面,“啊”,打滑摔飞出去,一盆面条全泼在他身上。
群狗围扑上去。
红霜和另外两个义工僵愣原地,过了两三秒魂才归位,盘算起一会儿要怎么和警察解释。
突然,狗群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并且无力地招了招,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快来拉我一把。”
三人赶紧赶走狗群,将人拉了出来。上下左右瞧了一瞧,谢春轻除了全身都是没吃完的面条残渣和口水,倒是没受伤。
“狗狗真聪明,晚上加餐。”红霜轻松道。
谢春轻瞥见她的笑脸,气闷。可群狗真是饿极了,被谢春轻一搅和,剩下的面条和肉还没出锅,饿的又扑上来舔他。
谢春轻吓得拔腿想跑。
一只手拉住了他。
红霜正色道:“你就站在这儿,别乱跑,等会儿把狗狗惹狂了就真的麻烦。”
听她语气不似作伪,谢春轻飞快催促:“那你们快点把狗引走!”
随后委屈地僵立原地,被狗味熏得眼睛冒泪。
“哈哈哈!”从救助站忙完出来,红霜还一想到刚才的事就忍不住大笑,完全没有女明星的矜持。
谢春轻心里腹诽,却也觉得有点新奇。
等笑完了,红霜才问他来意。
谢春轻就把谢训的话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