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立教授的点头,静谧压抑的环境顿时破碎,满座哗然,争相问道:“可是教授,三十年前派出的探险队几乎全军覆没,带回的消息却是地表无法供人类存活。三十年可以改变地理环境吗?”
“教授,外面正鬼怪横行,矿棚区里的危险还没解决,人手不足正急需用人。现在不是向地表探索的好时机吧!”
“是啊,何况三十年也太短了,污染的土地水源没个几百年都不会有变化。”
“教授,目前我们的设备、人手都不足,也可行的方案都没有拟出来,这样贸然派探险队出发不是去送死吗?”
有人反对,就有人再反对前者。说是:“大家都贪生怕死,窝在这昏天黑日的世界里等死好了!我十分支持教授的决定。为了矿世界的未来,每个人的性命都不再属于自己……”
会议室内,人群吵吵闹闹得像一群麻雀,争执不休。
林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也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反对他的提议,而且这其中还有他最得意的学生季蝉松。
季蝉松不比其他人激烈,却温和而坚定道:“老师,站在矿世界的角度,您会比我们看得更远。可是目前所有的客观条件都不足支持我们组建探险队,这可能会造成无用的牺牲。”
林飞雪和孙霏也站出来劝道:“教授,要不等这次危机过后,再确定一个可行的方案了行动。”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怕来不及了。”林立忧心忡忡,沉默了瞬,摇头叹道,“废校区刚出现异常没多久,矿棚区就受其影响出现几次大型鬼怪伤人的事故。这次危机化解要多少时间?”
“林教授说有理。我们没时间了。”白龄焦躁地从座位起身,看看林飞雪,又看向林立,当即表示,“我愿意加入这次的探险队,为矿世界的未来奉献自己的生命。”
林飞雪惊讶地张大了嘴,瞪着他,可是白龄心意已决。
会议室内的人还保持着礼貌,但各自的情绪都乱成了一团糟。邬姉真瞧着所有人的神色,心中却一片冷漠。
这时,林立深沉地扫了眼季蝉松和江月知,忽道:“叫大家来,主要是为确定探险队的人选。”
闻言,众人都心神一震,暗想中了鸿门宴。
林立是早有预谋,此刻已拿出叠放在最底下的一份文件,打开道:“其实,从矿世界回到地表有一条固定路线,自我死里逃生回来后一直未曾拿出来过。这次探险队直接按照路线出发。”
邬姉真紧张地盯着他手中文件,和其他人一样,面色发灰,神情幽深不定。
而林立也不如之前温文尔雅,竟直接褪下了和蔼的伪装,说东就不能往西走。
有人不服,直接离席,刚走出会议室大门,便听见一下枪响,重物倒地的声音沉闷地砸在众人心头。
“教授,你这么干不好吧?”
林立呵声笑道:“这么干是为了最大效率化。时间不等人啊——”
探险队一共有十二个名额,在陆续敲定人选后,还差一个领队。
此时,会议室里的人已两极分化,被迫选中的人面色惨白,好像马上要死了。剩下的人忐忑不安,全身是汗。
白龄早就发了投名状,当然会被选中,他皱着眉看向对面座位的林飞雪,她同样被选中了,这会儿已吓得手脚轻微抽搐。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凝重。白龄转头看向林立,指了指林飞雪道:“她胆子太小,不适合这次行动。”
忽然,旁地响起两道异口同声:“让我去。”
惊诧地侧首瞧去,原来是江月知和季蝉松。
一阵惊叹自四下传开。
邬姉真没有被选中,除了一丝庆幸,还有一股莫名的心虚和愧疚。
可她为什么要心生愧疚呢?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亲人、朋友来了,又走了,死亡只是一种生理现象。
好吧。邬姉真承认她完全没有集体意识,并不想承担一丝一毫集体的责任,那种模糊不清的概念远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
可命运总爱戏弄人心,就在邬姉真以为林立同意江月知两人的请求之时,林立却动了动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她。
邬姉真愕然瞪着那根手指,身体僵硬。
一时不知是该恐惧,还是应该嘲讽,林立教授拥有一颗人类的心,毫不掩饰地偏袒了爱徒。
季蝉松道:“教授,让我去吧。”
江月知也道:“我和季蝉松的领导经验更丰富,更适合做探险队的领队。”
林立没看两人,直道:“江月知你已有身孕,在矿世界里新生的生命是神的恩赐。”
“同样也是被迫吸食人血长大的恶魔和倒霉鬼!”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所有目光都一瞬汇聚到她身上,邬姉真毫不在意,一脚踢开椅子,双手撑在会议桌面上,直勾勾看向林立。
“我对小孩子的保护并无意见,但我希望林立教授能加入探险队。因为您既有经验,又十分耐用,一把老骨头了牺牲也不亏。我主动退位让贤。不用感谢我!”
众人瞠目结舌,被邬姉真惊世骇俗的话镇住了,想反驳又觉得好有道理。可是林立一把年纪了,又德高望重,矿世界的民众也不会让他去冒险。
邬姉真自然说的是气话,可又不能对江月知这个无辜的人发火,撂完这句,就匆匆跑出会议室。
门口黑影一动,而她早有准备,抓住枪械往会议室里开了几枪,随后身子灵巧地撞开守卫,一阵风地跑没影了。
“鹿无相,鹿无相!你出来见我!”
气冲冲跑到街上,四周无人,邬姉真再顾不得形象,朝空气大喊大叫。
喊了半天,空气依然没有波动,邬姉真不禁沮丧万分,垂头走往街旁沿着墙边滑落至地。
刚要惋惜地发表一段骂人的台词,忽听,街道空阔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听得邬姉真心头震颤,害怕是林立派来抓她的追兵。
当即全身藏进房檐下的阴影,屏息敛声,干瞪着眼等追兵过去。
忽而,身旁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邬姉真毛发悚然,猛地朝声源处挥出一拳。
“嗷!”一声短促的痛呼急刹车。
那旁街上的护卫队耳朵像耗子一样灵敏,听见细微的动静,忙拖枪拿灯地围拢过来。
危险逼近,罪魁祸首只得抓住她眨眼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