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知心情不安地看向她,问:“小真,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邬姉真冷酷无情地拒绝,现在轮到她到气头上了。
一想到人在家中坐,黑锅从天降,她就气得不想理面前这人,还朋友呢。有了男人就没了她。
但气归气,理智还是占据上风。资料翻开完了,邬姉真已经确认林立教授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命大福大。
他当过探险队的副队长,被派遣到地表搜寻能让生命存活下来的证据。
尽管最后任务破灭,探险队几乎全灭,但林立教授却侥幸地活了下来。身负重伤的他带回来地表的消息,和一些实时图片作证,现在不是回到地表的好时机。
打消了疑虑,邬姉真起身道:“走吧。这里不算安全,先回事务楼。”
然而,江月知没回应她,邬姉真疑惑转头,立时大惊失色。
江月知不知道怎么了,蜷缩在对面沙发中,好像在忍受剧烈的痛楚,脸色如金纸,整个人都被汗湿了。
三步作两步地冲到她面前,邬姉真摸一摸她脑门,狐疑:“没发烧——”
视线无意间下滑,落在江月知白色裤腿的一抹红色血迹上倏忽停顿,恍然大悟:“原来是生理期。”
随后匆匆去拿止疼剂,却发现药早被她自己吃完了。
邬姉真有点恼怒,抓住江月知一条胳膊搭在肩头,让神志不清的人重心靠在她身上,一拖二拽地赶往事务楼。
离开屋子前,邬姉真忽然灵光一闪,顺手拿走一包新买未拆的玉米花。
半路上遇到一两条漏网之鱼,邬姉真直接夺过江月知口袋里的手枪,砰砰几声后,踩着尸体离开。
事务楼中,工作人员看着她拖着和死人一样的江月知走进来,大呼小叫:“快叫医生!”
一阵兵荒马乱后,病房的门紧闭中突然被人推开。来人是季蝉松。
他看样子很是憔悴和慌张,大步迈入,直接问道:“医生,月知怎么样?”
“啪!”
邬姉真刷的冲上去给了他一耳光。
咬牙切齿:“你竟敢暗害我!”
病房内静得吓人,她母亲还有几个临时医生、护士都怔住了。
季蝉松嘴唇嗫嚅,眼神错愕地看向她,忽想到刚才有人通知他,是邬姉真艰难地拖着江月知过来求医。怒火顿消,疑惑却生:“我什么时候暗害你?”
又道:“谢谢你,小真。我找了月知很久,心中十分担心,还好你和月知在一起。”
邬姉真冷笑不语。
这时,医生出来打圆场道:“这事等会儿再说。季蝉松,你是患者家属是吧?”
季蝉松颔首。
“患者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但是有胎儿不稳的迹象,有可能会流产。”
“啊,什么?医生,我是要做爸爸了!”季蝉松愕然,忽然惊喜,又立刻想到什么,脸色变得灰败,担忧地问道,“月知的情况呢?”
医生欣慰地瞧他一眼,说道:“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情绪不稳定。你作为孕妇的老公,必须要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变化。再像这次,那么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不说,还会伤害孕妇的身体。”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季蝉松转头又傻笑着向邬姉真母女道谢,箭步冲到病床旁,握起江月知的手。
两个人开始低声交谈。
邬姉真和医生们自觉不要当电灯泡,为别人的感情发光发亮,于是纷纷离开。
走出病房,母亲欣慰地笑道:“你总算干了一件正经事。”
闻言邬姉真恼火,反驳道:“我什么时候不干正事?”
这会儿,手表上显示时间到了白天。母亲也要收拾一下去上工。
由于危险不确定,探测室暂时没法开下去了,只能等林立教授他们的决定。
邬姉真白得假期,拿出那包玉米花看了又看,趁无人走到角落里轻唤:“鹿无相,你听得到我的话吗?”
“鹿无相……”
安静。
明明记得鹿无相上次出现在电工厂,证明他的空间是可以改变位置,想出现就出来。难道他不想见自己?
邬姉真伸手按到墙上,缓缓攥紧了拳头,目光幽幽。可能他也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啊!你在这里!”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紧跟着嗒嗒的脚步快速靠近,“小真,林教授叫我们到二楼会议室开会。”
邬姉真蓦然回神,转身看向来人,眉梢微挑,来的竟是林飞雪。
听她说林教授要召开临时会议,心下讶然,随即微沉,可能是矿棚区的情况到了很危急的时刻。
果然,在她与林飞雪匆匆赶过去开会,将门推开,就瞧见一张张满面愁容的脸。粗略一数,大概有二三十人。就连怀孕后在休养的江月知也在场。
林立教授坐在上首位,双手交叠着放在一叠资料上,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听到动静,会议室里的人齐齐望来。
林立教授冲邬姉真一笑,摆手道:“人到齐了,入座吧。”
虽然已经打消对林立的怀疑,可邬姉真看到林立,立马又觉得他在憋什么坏主意,
林立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道:“医院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护卫队很快会按批次处理掉死尸,但这次突发危机导致两座工厂暂时停工,对民众的生活造成了很大不便。
而且据事务楼的工作人员的监视,矿世界的鬼怪似受到某种影响,开始不分日夜地猎食。相信——”
说到此处,林立故意拖长了声调,将众人的心高高悬起。
“相信大家都很清楚,这对矿棚区的居民会造成多大的威胁。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今摆在眼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静静等待死神,一条是主动寻找出路。”
忽然,季蝉松出口问:“老师的意思是,再派出探险队回到地表。”
满座寂静。
林立环视众人,忽肯定地点头。时隔三十年,终于又走出这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