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瘦马被突然冒出的剑刃寒光吓得扬蹄倒退,邬姉真在颠簸中一个不留神从马上翻下来,屁股摔个正着。
“呲斯——什么通行证?”邬姉真从地上爬起来,瞅了瞅两名修士腰间的命牌,都是飞流岛的弟子。看来这镇子是仙门的某个驻扎地。
于是轻咳一声,恭敬神色,开口道:“二位师兄,我是玄一宗弟子,出门游历遭遇了一些危险,方才看见这镇子,一时心急就冒昧冲了过来。还不知道这边通行证是何种样子。”
那两位修士见邬姉真果然拿出了命牌,仔细检查后,神情稍微松软,但还是恪守成规不放她进去。只道:“这位师妹,仙门有规,不得轻易放人进入镇子。”
见邬姉真疑惑,一人压低声音,解释道:“这镇子是某个仙门大佬专门研究治疗龟疫的场所,我看你是玄一宗宗主首徒才告知你,若真想进,还请拿到宗主手令。”
邬姉真万没想到进镇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手续,什么仙门大佬这么威风。转念一想,无相他们也该赶到了。
似心有所感,邬姉真向两名修士到过谢,一转身就瞧见御剑正要下来的三人。忙招手呼唤:“这里!这里!”
江月知甫一落地给了邬姉真一下手敲栗子。
“就你跑得最快………”江月知虽然人美心善,可是长了一张嘴,能扒拉讲个不停。
邬姉真听得不耐烦,伸手向无相道:“进去要宗主手令。”
无相飘飘然走到那两个神色恭敬又兴奋的修士面前,温和一笑:“我等有些要事,可否放我们进去呢?”
“哇,是玄一宗宗主!真人真是神仙——”
“仙门第一人,他就在我们面前!我在做梦吗?”
“不,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我醒来。”
两名修士一脸兴奋地盯着无相,一会儿嘿嘿地笑,一会儿掩面像要哭,行为举止仿若被雷劈傻了。
但好在无相的话被他们听了进去,果断放了行。
江月知一脸复杂。
邬姉真拍拍她胳膊,轻声说:“宗主的事已经过去了,无相借用宗主名头,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是吗?假冒他人名义。”江月知犹疑。
然而,邬姉真没有再回答,她已被街上飘忽的葱香肉味摄走了魂,走着走着就离开了队伍。
当她和小吃摊老板攀谈之际,无相也跟了过来。
邬姉真回头望去:“江师姐她们呢?”
“她们先去了客栈。”无相盯着老板摊肉饼的流畅动作,“你饿了?”
“有点。”
摊主笑问道:“哈哈,姑娘,这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
邬姉真呵呵答:“我爹。年轻吧,保养的好。”
她点了两份肉饼,接过烤好的肉饼分给无相一份。两人边走着,边呵呵吹气咬着肉饼。
邬姉真突然停下脚步,犹豫地看向身旁的高挑男子:“无相,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
无相侧头。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要是她,一定跑没影。
“看风景。”他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他拿着那张漂亮纯真的脸唬弄自己,就有用吗?
邬姉真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结果只看到自己孤单的倒影。
套话失败。
回到客栈,江月知俩人已经点好了菜,招呼道:“过来坐,我们点了些清淡的菜,要是不喜欢,再加一些。”
“不了,我们已经吃过小吃,点多了浪费。”邬姉真径直走过去。
而无相不用靠进食存活,所以他没有发言权。
吃饱喝足后,江月知提议去拜访驻扎当地的仙门大佬:“顺路经过,按礼还是要拜访一二。”
但季蝉松有些关于扶桑神树的事想要询问无相,于是江月知就拉着邬姉真先一步出门了。
难得那两人不在,正可以说些女儿家私密的话题,邬姉真和江月知都觉身心轻盈,迎面洒来暖洋洋的夕辉,不禁相视一笑。
沿着长街漫步,忽然,江月知问道:“邬师妹,你觉得季蝉松是个什么样的人?”
邬姉真顿时警铃大作,一边觑着她神色,一边似是而非地斟酌道:“看起来是个沉稳可靠的优秀青年。”
“嗯,不过自我遇见他后,我总是有种不在现实的恍惚感。”江月知轻叹一声,反常地开始文艺惆怅起来,这让邬姉真有些不安,“明明他是个很好可靠的人,可我却看不到和他的未来。”
邬姉真抿了抿唇:“陷入爱情的人总是会患得患失,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问问季蝉松的心意。当然,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噗嗤!”江月知忽的笑了,伸手掐了把邬姉真的脸蛋,“你少担空心吧。就算你喜欢也没关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比季蝉松还重要吗?”邬姉真不以为意。
在她眼中,季蝉松对于江月知肯定比自己更重要,可是她的最好朋友一定只能跟她最好,不管男的女的是人是别的东西。
不过,邬姉真不会向任何人坦露这种想法,只能用开玩笑的方式轻轻遮掩过去。
果然,江月知只把这话当作闹别扭的玩笑话,邬姉真撇开眼,忽然讨厌起季蝉松。
讨厌抢她东西的人。
“啊啾!”
夜晚来得悄然无息,夕阳已沉入西天,冷风飒飒吹动着衣袂。自从解尸山出现异兆后,这附近的气象就变得古怪,明明是炎炎夏季,晚上却冷得像一键入冬。
邬姉真冷不丁打个喷嚏,脑子里升起一丝疑惑,怎么最近老是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和用词?这是记忆开始苏醒的症状吗?
“邬师妹。”江月知拉了她一下,眼神关切,“你着凉了?来,这个给你。”
江月知从芥子空间拿出一条围脖给她戴上,又温声叮嘱:“虽然是修士,可也还是要注意保暖,生病了会难受。”
邬姉真听得心里一阵暖,眼框都热乎了,一想到季蝉松没有这个待遇,心里的小人开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