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就开始变得很忙。

准确来说，忙碌的行程是从世界杯之后开始的。一场世界杯后，我得到的不仅是明面上的荣誉，场外的名气也骤然剧增。那些不重要的商单勉强还能交给团队处理，可我的职业规划却绕不开我自己的操心。

我离合同年只有一年了，很多豪门的邀约递了上来。比如始终对舍瓦利耶不满的巴黎，需要库尔图瓦接班人的皇马，以及需要稳定替补的阿森纳。

这其中我先拒绝了阿森纳的接触，因为他们保证不了我的首发，我必须要和拉亚去良性竞争。

接下来对两个月后，我又拒绝了皇马。我早已经吃过更衣室情况过于复杂的亏，加上皇马一贯的免签政策，他们只想在明年签下我。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一边在切尔西踢球，一边和皇马连着一年爆出暧昧的新闻。

最后的选择就只剩下巴黎和续约。巴黎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有好几个国家队的队友，包括我的好朋友内维斯，有他们在，我的生活会更丰富，何况巴黎的天气也比英国好，谁都喜欢风和日丽的天气。

通过内维斯的搭线，我还知道了他们愿意出最多六千万欧的价格从切尔西签下我，这样的话，即使我离开，也不算对不起球迷和队友。

内维斯还建议我可以在休赛期去王子公园球场参观一下，把这也当作一个考虑的因素。我翻看了一下最近的行程，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忙，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到巴黎，除非我从葡萄牙回来的路上挤出时间，在巴黎待最多两天的时间。

我回葡萄牙不是为了回去休息，而是要出庭作证的。安克科让我查的那个人有了眉目。听到是我要调查，许多当年的经历过这件事的人都给我提供了线索。

关于这件事情，马丁一直在劝我，这件事不止关乎到我爸爸，背后关联的更是整个葡萄牙的移民问题。我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说错话，得罪人。

比赛场上的我同样遭到对手的头疼和仇恨，我从没有丧失过击败他们的信心。那么在场下，手里握着证据头顶挂着公正的前提下，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我没想到，在开庭的那天，安东尼奥也坐在了证人席上。

他五岁的时候没了母亲，九岁就学着开车拉货，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里，他所知道的远比我多得多。其中居然就包括了那个官员贪污修护教堂公款的旧事。

数罪并罚，虽然还没正式宣布判罚，但看见法官那略显愤怒的表情，我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信心。等他被正式判刑，也等着，他吐出整个证据链。

为了庆祝胜诉，我带着身边的所有人，飞到了贝拉一直想去的瑞士。我身上还有伤没有好全，加上合同也不可能允许我滑雪。（一段被抹掉的文字，似乎对诺伊尔有些怨言。）

但能坐在房间里偷偷喝一杯热巧克力，看看窗外的雪景也很不错。

度假的第一天，我在酒店享受了一天的悠闲时光。贝拉学会了双板，她很骄傲也很高兴，打算将来也教我。

度假的第二天，我和安东尼奥出去玩雪橇，贝拉则是去学了单板。但非常遗憾的是，她不仅没有学会，腿也累得发抖，第三天的滑雪计划肯定是成不了了，她只能去隔壁的农场喂小羊肖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好啊，若昂。”队长里斯.詹姆斯冲我轻松地笑了笑，“希望我没有太打扰你吧？”

因为知道里斯的肌肉拉伤，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腿。里斯显然也知道我的意义：“我没事，我也是来度假的，我们可以聊聊吗？”

“好啊。”我欣然同意，我一点也不怕他，毕竟里斯只会对不守纪律的球员发火，他对我一直很和善。

他坐在了我的对面，带着悠闲的笑意：“我妹妹说她看见你妹妹在社媒发的照片，我才知道你也在这里。”

我说：“早知道我们就一起度假了。”

“哈哈，像我们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肯定是有越多的朋友一起越高兴。”里斯笑了笑，“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妹妹就是我的公主。若昂，贝拉是不是已经从曼彻斯特大学毕业了？”

我点头：“嗯，她申请了伦敦大学读管理硕士，读完继续读博士。”

“那太好了，你们都在伦敦，岂不是之后几年都可以住在一起了吗？”

里斯是默认我会留在切尔西了？还是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说服我留下？我不确定，但周围舒适放松的环境让我并不排斥他说出的这种带有目的性的话。

“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有决定。”我坦白对里斯说，“但家人确实是我考虑的因素之一。”

里斯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懂。贝拉毕竟不是小孩子上幼稚园，她已经长大，没必要这么依赖你了。”

我忍不住问：“你来找我，有高层的授意吗？”

里斯点了点头：“算有吧，但我自己也很想让你留下来。首先，当然是因为你很出色，我相信你能给队伍带来最后的保险。”

我微笑着看他：“谢谢。”

“其次，你也知道，在切尔西，恩佐，库库雷利亚他们几个已经赢得能赢得的一切，而西甲那两只球队，能在金球奖中给到他们更多的助力。我对他们的选择和追求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若昂，我觉得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切赫那种气质，你们的性格也很像，注意力高度集中，有些含蓄内向。你是愿意为球队付出一切的人，比起荣誉和地位，球迷的追捧，你更倾向于在每一场比赛中问心无愧。”

说到这里，里斯忽然笑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打趣：“当时我对老板他们也表达了差不多意思，他们居然误以为你是我看好的下一任队长。吓得我立马和他们摆手说不。我说若昂是个安静的高坚果，只能守在门前保护球门。”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实在有点太了解我了。

薪资，曝光，这些东西俱乐部可以给出的东西我不能说不在乎，他们改变了我的困境，让我脱离了朝不保夕的贫困。可如果有得选择，金钱一定不是我最先考虑的东西。

也正是如此，我才迟迟摇摆不定。

如果里斯的到来，是终于有人明白了我的犹豫是因为什么，懂得我更加在乎的是感情和尊重。我愿意为这样一个人做出决定，愿意留下来，为了不辜负那些真正了解和值得我与之并肩作战的人。

我没有直接向里斯承诺我会续约，但我告诉他，我愿意留下，只要球队需要我，需要我这个人，需要我的竞技水平，而不是只需要我的几千万身价，和一个愿意掏钱的下家。

毕竟谁都清楚现在的切尔西早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