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科按住我的安全带:“我开车送你去吧。”
“不用。”我朝他眨眨眼,“你再不回去,你的酒店钱就浪费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不,若昂……”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分离一小会儿对你来说没那么难的,不是吗?”不等他回答,我就往他的脸颊边亲了一口,随后打开车门:“明早记得准时来接我。”
“若昂!”他的声音加重了,“大人不是傻子。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来问我。”
冷风扑面而来,我赶紧捂紧了冻僵的耳朵,把小猫裹在衣服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丹尼尔给我开门的时候,看到我手上满是大包小包,明显愣了一下:“若昂,你这是?”
“气球,丝带,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非常不见外地把东西塞进丹尼尔怀里,“帮我拿一下,谢谢。”
丹尼尔伸手接过,挠了挠头又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说:“你不是来送我的侄子小猫的吗?怎么变成这些东西了?”
我终于能空出手可以把怀里的小猫掏出来了,小家伙冻坏了,我不断地搓着他的背给他取暖:“安克科快过生日了。”
丹尼尔有些意外地一挑眉:“所以…你打算在我家给他办生日会?”他看我一眼,“也不是不行,要不要再叫两个朋友?”
我摇摇头:“听你的,谢谢。”
丹尼尔没说话,去了厨房。我也没有管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气球就吹了起来。一会儿,丹尼尔出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我面前。
我向他道了谢。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气球上,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家没有打气筒,你加油吧。”
“没事。我自己吹吧。”我熟练地给吹好的气球打了个结,“总是想给他最好的东西,花再大的钱,也很难得到他的重视。”
丹尼尔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为了好兄弟的幸福,他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试探着问我:“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我喝了口水,说:“不算。”
丹尼尔点了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摊了摊手,摆出一脸的苦闷:“他对我没什么实话,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背叛的行为。但我就是感觉我抓不住这个人的心。我觉得我们快结束了。”
我已经尽力放低语气和姿态,换来的却是丹尼尔不咸不淡的反应:“我理解你的不安。只是你说的那些,安克科不仅是对待感情如此,他对待任何关系,都会有所保留。如你所见,如果他不给我打刚才那个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来了米兰。”
安克科说的果然没错,丹尼尔的直觉非常敏锐。我甚至才说了一句话,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我有试探的意思。
超常的敏锐,有所保留的善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安克科身上都有这样的特性。好像几十欧的普通衣服和上万欧的奢侈品在他们眼里都没有区别。可就是这样充分的物质条件下成长出的低调修养,更能体现出人与人之间天生残忍的差距。
丹尼尔像哄小孩那样摸了摸我的头:“想开些,若昂。安克科对你肯定是认真的,只是有些事情,让你我知道了都没有好处。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告诉我,我可以让我爸揍他。”
我被他逗笑了:“打他我好像也不太舍得。帮我一些别的吧?”
“比如吹气球?”
我笑着点头:“好啊。”
我和丹尼尔吹了上百个气球,吹得胸闷气短,到了凌晨一点多,实在是累的吹不下去了,我们就都去洗漱睡觉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打开了我的房门。那人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但始终没有进来,我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丹尼尔打电话的声音,声音特别小,如果不是我这里太安静,根本注意不到。但其实我注意到了也没有用,因为丹尼尔说的是意大利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爬下床走到房间的厕所里,这里的隔音不好。丹尼尔都声音清晰多了,我打开实时翻译,随意地把手机丢在了洗漱台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忍不住笑了,我怎么这么奇怪?非要住到了一个只见过一面,沟通都存在一定障碍的人的家里,我是为的什么呢?
手机屏幕上一字一句地显示出丹尼尔说的话:“照片发过去了,你自己看吧,看不清楚?你要求真多,凑太近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原来站我房门口是这个目的。
丹尼尔:“嗯,还好…对了,你后天生日那天想带他去圣西罗过的事情也得重新考虑。为什么?他买了一堆东西来我家忙着给你准备惊喜。”
我还没决定好,他怎么就给我说出去了!我有种被戳破的尴尬,却又有一种隐秘的期待。只可惜,我看不到安克科得知此事的反应。
“哦,我好像说漏嘴了,不过没关系,呵呵。我相信比起气球彩带,你应该更高兴这孩子对你的心意和爱吧。现在你知道了,我祝你今晚高兴得睡不着觉,再见。”
我心里七上八下,再也没心情偷听他们说什么了,自我欺骗地把被子一裹,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