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封闭下去,我转了一下肩膀,痛感没有消失。队医忧心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一共注射了三针封闭,我才得以上场。
球员通道里,我戴好手套,和走过我的对手一一握手拥抱。
“你想好了?“克里斯走过来靠着的墙看我,还是没什么表情。
我调整着手套:“我查过了,因为封闭变成玻璃人的人,受伤的基本是腿上的肌肉和骨头。我这打在肩膀的,不会有那么大影响。”
克里斯的表情不像相信的样子,但他没有问,而是说:“你的俱乐部以后怕是不会放你来国家队了。”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他们租借我一共才花了五万欧。国家队这几场比赛,我身价都涨到五十万欧了,还没问他们要工资呢。对了克里斯,恭喜你被皇马B队签下了!”
克里斯嘴角上扬:“谢谢。”
上场前十分钟,教练路易斯.菲戈拉我们去听最后的战术强调。他也是葡萄牙的传奇球员,曾经的金球先生。
“上半场,把他们的左路传球路线封住,但记住,路易斯,你中场的防守不能漏人,补防的事情交给若泽。法国阵容虽然是4-3-3后腰,但两个边位会频繁前插加入进攻。”教练瞧着黑板,“我们上半场,至少要后撤防守三十分钟,尤其是右路,他们知道若昂受伤,一定会往他受伤的右路去射门。我们不要着急,耐心防守,只要让他们无机可趁,他们就会犯错。”
“记住小伙子们,我们一路走过来,逆转了三次。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无与伦比。有幸运在眷顾我们,我们辜负它,就是浪费自己的生命。决赛对我们来讲是严酷的挑战,拿出全力,把它当成是你人生最后一场比赛去拼命。”
我们揽住彼此的肩膀进行最后的宣誓:“天佑葡萄牙!”
我叫若昂.贝纳多。我是一名葡萄牙人,我今年二十岁,第一次入选国家队,就有幸代表她参加U20世界杯的决赛。
我们按照教练的指示,摆了三十分钟大巴,队友与我同在,我的防守非常出色,可这不代表我守护的球门能一直万无一失。
原因是法国队那位黑人左边锋。他不像法国人,反而像巴西人,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突破能力。我的队友一次次被他晃倒过掉,他外脚背惊艳的传球技术,让我们的禁区边缘频繁受到高球和头球的威胁。
在我又一次用拳将飞来的头球打飞时,一直在前场找机会反打的克里斯也无奈回撤过来。
我挥手示意他回到原位。足球一直靠“守”是非常不保险的,何况克里斯是我们目前进攻的唯一支点中锋,我们不应该扼杀所有的进攻希望去防守。
比赛才过去不到三分之一,面对狂轰乱炸,我无法保证能顺利拖到点球大战。
克里斯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扫过来的镜头,立刻警惕地掩着嘴,在我耳边说:“我到现在一共才触到三次球,进攻的事情等到下半场吧。上半场先守住零比零再说。”
我朝他摇手:“不不,克里斯,不是那样的状况。我们可以守住的,相信我们。你去前面,说不定就能有机会打出一个防反。”
克里斯看我一眼,露出一个我看不懂的笑容,“你伤不行了?别硬撑,我们有替补。”说完他就走开了。
场上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出言不逊是常有的事情。我没有在意,观察着对方发角球球员的手势,他高举右手,不出我所料,他们依然选择传中头球。
皮球从天而落,我正要高高跃起,后背却忽然一沉,封闭的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我失去重心,狼狈地摔在球门里。
对方的高个子中锋趁我摔倒,后点头球破门。
他露出一口白牙,召集队友一起庆祝。我一把抓住那个和我一起摔进球门里的后卫不让他动。我确定,刚才就是他在头球飞来时故意将我撞进门里。
在角球时干扰门将防守是犯规的,犯规意味着这一进球无效。
我的队友们也看到了前因后果,他们叫来裁判,大声控诉着对方的犯规。
“开球前他就拿背撞我,让我没有施展扑救的空间,之后更是把我撞进门里,我想他从一开始就在犯规。”我走到裁判面前,忍不住做出了意大利人说话的手势,“我想这一球不应该有效。”
匈牙利裁判冲我摇了摇头:“抱歉先生,我想这球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尽量保持笑容和礼貌,“他想口香糖那样粘在我的身上干扰我,这都不算犯规吗?”
那法国后卫走到我面前摊手:“嘿兄弟,不要乱说,是你的队友先挤压我,我才碰到的你。而且我没用那么大力气。”
克里斯替我一把将那个人拉开,我还以为他是要动手,吓得赶紧上前。克里斯却是把人晾在一边,径直走向裁判:“有看过VAR回放吗?”
裁判匆匆回他一句没有问题,就含着哨子跑回了中场。我的教练也冲上去理论,结果反而吃到了黄牌。
“我们不能再防守下去了。”中场休息时,教练的这句话得到了我们全队的认可。
不公正的判罚已然存在,我们无法改变,但不得不承认,它一定程度上,激发了我们的血性和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