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在很高很高的高空,我没有翅膀,也登不上马德里最近的航班。哪怕我们吵架,可我就是知道他不会抛下我,我猜他也许会躲在一个和云层很像的地方,那里的墙可能是游乐园里的棉花糖。
我走到烟雾缭绕的舞台中间,五颜六色的灯光好像真的创造了一个新的乐园。安克科脱掉了外套,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衫。他的指尖夹了一支烟,随着音乐很含蓄地随意摆动。
“佩德罗。”我走上去喊他。
他没有回应我,望向我的神色有几分迷离,我问他你醉了吗?
音乐声盖过了一切,我想他估计没听懂我脱口而出的葡萄牙语。他一直傻笑着,我只好指了指他手上的烟,告诉他运动员不应该碰这些。
他笑了一下,“你不喜欢这个吗?我也不喜欢,我没有抽它。”不等我回答,他就把烟随手塞给旁边的人,那人把烟叼在嘴里,还了他一瓶没有开过的啤酒。
安克科仰头含了一口酒在嘴里,踏着碎步在原地旋转舞蹈。他背对着我,所有灯在此时熄灭了。他甚至不像其他人那样有舞伴在侧,聚光灯却偏爱从他头顶落下。
旁边人吐出的烟雾,笼罩着他的身影都不是那么清晰了。我原本以为他是纽约市里万众瞩目的蜘蛛侠,现在我才知道,他是在云层里跳舞,被上帝亲吻过的天使。
“你在想什么?”他招手让我过去,我被他圈在怀里,他带着我一起摇晃,视线定在我脸上,而我却几乎不敢看他。
“嘿。”他用下巴撞了一下我的额头,“好歹看我一眼。”
我抬眼时他在喝酒。酒精让他的眼神似乎更迷离了,五颜六色的灯光折射在他眼里,他的眼里有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却唯独看不见我自己。
“你是上帝吗?”我问他。
“我不是,若昂。”他把酒瓶放到我嘴边,“麦克风。你想唱歌吗?”
“唱歌?我不会。”
他笑着看我一会儿,突然和我额头相抵,“那你嘴唇为什么在动?你想吻我?”
我垂眼笑了笑,明明他的牙齿才像珍珠那般勾引人,他居然先怪我?我起了坏心思,俯下身对着他的上嘴唇轻轻咬了一口。
我看见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摸着他的鼻梁,刚想告诉他我爱他,他就用嘴唇堵住了我的话。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含了口啤酒在嘴里,他舔开我的牙齿也要把这口酒分享给我。
我不喜欢这个啤酒,因为这是别人给他的。他却不让我有任何拒绝,舌头几乎压到我的喉咙,逼着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呛了一口,下意识推开他的脸。他又凑过来了,鼻尖蹭着我的嘴唇,我从他嘴角的弧度看出了他的狡猾。
“一口酒换一个吻,要不要和我换?”
“你个混蛋。”我抢过他的酒瓶砸在地上。他怔了一下,我趁机吻了上去。我没有太多的恋爱经历,吻技肯定不算很好。但我对他有耐心,我一颗一颗舔过他珍珠般的牙齿,我对他的耐心直到天荒地老。
我放开他时,他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他看我的眼神能勾走我的灵魂,意乱情迷,这是个长成天使模样的恶魔。我再次吻上去,周围的烟味好难闻,我要吻得更深一些,让鼻腔里只剩他的味道。
“嘿,Get a room!”周围人此起彼伏地起哄着。
我本来不在意他们,直到有人上来试图拉拽我们。他勾着兰花指冲我递颜色,眼里并没有恶意,我意识到他只是想撮合我们“更近一步”。
我在安克科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贴着他的额头,小声地问他:“你听见他们说的了吗?”
他点点头,“我听见了。”
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用手帮他挡住刺眼的灯光:“你觉得可以吗?今晚就到这里的结束的话。会不会太无聊?”
他倒在我的肩膀里,闷闷地笑着。
我抱着他继续在云中漫步。
“太快了。”我听见他说。
“什么太快了?”
“若昂,我头晕,你跳舞的步伐太快了。”他抱住我的腰,“一切都太快了,我们回去吧。”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说我爱你。
他笑了一下,抬头咬了一下我的耳朵就又缩回我怀里。
回去路上他枕在我的膝盖上熟睡。
我玩着他的耳朵和头发。我知道他一定没有我爱他那么爱我,或许只是普通的喜欢。但我不怪他,他只是在和我玩解谜游戏,我们不能太快,要慢慢通关,总有一天,能找到解锁我们互相深爱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