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见愧之前，我的人生是一场无休止的自我凌迟。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亮起。我想，我的生命也步入了倒计时。酗酒，嗑药，自残……循环往复，不断作践着自己的身体。天总是阴沉沉的，挥之不去的阴霾在心口蒙上一层厚重的灰。愧说那时黎明来临之前短暂的黑夜，我却不这么认为。

愧总是在黄昏的时候陪着我去到海边散步。黑暗中的海洋宛如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浪花咆哮着冲上岸来，似要把陆地上的一切吞噬殆尽才能罢休。每到这时愧便会指着闪烁着星光的沙砾对我说：“看啊，这是月亮的碎片。”

说这话时，她的眼眸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是在为我感到哀伤吗？我不明白。但我还是用力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像落水者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轻轻地说：“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愧赤脚踩在沙砾上，深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旋转着。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照得发丝微微发亮，皮肤是近乎病态般的白。她的身体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绽开的裙摆和身后的浪花融为一体，咆哮的野兽似乎暂时停歇了。她将我的手攥得很紧，一刻也不曾松开过。她说：“乌，你知道吗，今晚的天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