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是什么地方,听老嬷嬷说那是宫里最恐怖吃人的地方,进去了只能等死。
不忍心看着她们四个白天拍打着大门喊冤,晚上抱在一起蜷缩在黑漆漆的夜里痛哭,秦双双尝试着跟她们解释,这不是冷宫。
可荒落破败摆在眼前,事实胜于雄辩。
想从头说起发现一两句话又解释不清楚,只好安慰她们不要多想,吃好睡好,等着出去。
她的安慰就像对插满管子的危重病人的一句,会好的,会好起来的,根本毫无用处。
没有被子,土炕又凉又硬,加上夜里她们几个哭的实在凄惨,害的她前两晚压根没睡,熬到第三天晚上,大家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大殿里一黑就没了动静,秦双双躺在冰凉的土炕上枕着胳膊一觉迷糊到了下半夜。
半睡中她听隐约见砖头掉落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朝炕上看过去,别是屋顶年久失修塌落下来碎砖块了,再砸到谁,定眼一看发现炕上没啥动静,但四个黑影明显少了两个,另外两个呼吸平稳,不像是被砸到的样子。
许是别处的屋顶,没砸到人就好,至于少的那两人,大概是起夜了吧,秦双双没睡够,继续躺下迷糊。
等了一会见人还没回来,几个姑娘怕黑更怕鬼,断不会大半夜在外头闲逛,这大殿里荒凉,半夜里总有耗子野猫黄鼠狼乱窜。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都是落难的姑娘,不能不管。
第一晚她们就翻看过了,翻遍角角落落连跟可以照明的蜡烛灯油之类的都没有,一到晚上到处黑漆漆一片,各种虫鸟乱叫,秦双双胆子大也不敢深更半夜一个人出去,只好推醒了身边的宫女。
本就睡不安慰,两人这么一折腾,另一个也醒了,哪里敢独自留下,就这样,三人手牵手抹黑出了大殿。
没有人给她们送专门的恭桶,好在这大殿里郁郁葱葱到处都是遮挡,五个姑娘都是躲在那颗大野树后方便。
出了门,借着月色几人直奔大树去,刚拐过大殿离大树还有十几步远,三人就看见树上飘着两道宽大的黑影,不像是树枝,也不像是什么大蝙蝠老鹰之类的鸟类,一动不动,看形状倒像个人。
秦双双壮胆,对着黑影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宫殿在大,草在高一眼也能望到头,除了这颗大树,没有地方能藏俩大活人还不被发现,只能拉着俩宫女硬着头皮上前查看。
越近越看着像人,别是什么能伤人的大鸟,秦双双捡起地上的枯树枝子,也好护身。
直到了跟前,那黑物都一动不动,戳了戳软乎乎的,不声不响。
秦双双这才敢伸手去摸,温温热热,分明就是人,赶紧将人抱托起来,“是她们,快来帮忙”。
两个宫女立刻明白是有人寻死了,一个吓得瘫软在地上,另一个直接歪在一旁没了动静,哪有人帮忙,根本指望不上。
踩到脚下有不少块石砖,秦双双一边用肩膀拖着人借力,一边腾出手把砖头排好,悬空的脚有了着落,在伸手去解脖颈的腰带。
把人弄下来,探上鼻息,早已没了气。
天亮后秦双双将那两个躺在草地里的宫女拖进偏殿里,昨夜昏死过去的宫女见了,开始又哭又笑胡言乱语。
五天后,大门被打开,五个如花似玉般的女孩进来,二死一疯,只剩她与另一个女孩还算正常。
秦双双被一群陌生的小太监带至一个房间内,里面雾气渺渺,屏风后有哗哗的水声传来,听见关门声,一个年长的嬷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拉着呆愣的她往里走,“水都备好了,姑娘先洗洗干净。”
嬷嬷说着伸手轻柔的褪下她那满是污浊之气的衣衫,身后的小宫女接了放到一旁的空衣架上,并未显露任何嫌弃之意。
一连五日不曾洗漱住在哪满是灰尘闭塞的屋子里,也确实得洗洗才能见人。
小宫女与嬷嬷的恭敬加上本就身心疲乏,秦双双半躺在温热的木桶里,贪婪的享受着热水流过全身的舒适感。
水里放了花瓣,烘起的水汽里都是花香,嬷嬷帮她把头发散开抹上玉露轻柔去灰尘,小宫女则帮她把每一寸肌肤都擦洗干净。
躺在木桶里,她险些睡过去。
收拾完毕,换上了宫女才穿的宫装,嬷嬷叫她到门外聆听安排。
出了门,秦双双这才看见跟自己一起被关的那名女孩也在,此刻也是一身宫女打扮。
内廷主管是个瘦脸的公公,估摸着五十来岁,一脸严肃,对她二人说道,“宫里太监有太监的规矩,宫女有宫女的规矩,若是不长心记着,等犯了错丢了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规矩说完了,对着另一宫女王昭云道,“你去华阳宫,伺候宁妃。”
宁氏就是原来朱允炆的妾氏,原来是太后身边的一位小女官,太子妃有孕时被指派过去伺候朱允炆,如今新皇帝登基被赐了妃位,也算是鱼跃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