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规矩何其多,进门没错还有下跪说话的错,鸡蛋里挑骨头,还怕挑不出错来。
但为了夏荷宽心,秦双双还是决定咬牙忍一忍,也正是这一忍叫她看见了身子半歪在院子里的春桃,结结实实被浇了一盆冷水。
火气上涌,忍无可忍,什么狗屁规矩,秦双双提裙大步跨进凤鸾殿,直扑到春桃身边将那拨水的宫人推倒一边,铜盆摔在地上叮当作响,又将春桃扶起护在身前。
正午炎热,春桃不吃不喝跪了整整一天,莫说站起来,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躺在秦双双怀里,小脸惨白,见自家主子,眼里除了委屈还是委屈。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啊。
春喜和春贵也跑过来,两人合力将春桃扶起背在身后,按之前的计划快速往宫外走去。
“大胆奴才,没有贤妃允许,竟敢私自带走人。”
春喜充耳不闻,脚下加快,转眼已出了未央宫外。
秦双双领着夏荷横在出宫的路上,摆出一副,谁来,她就敢撕谁的脸的架势来。
这场闹剧的目标在秦双双,只要她不走就成,况且贤妃又没下令,纵使站了一院子奴才也没人一个出来阻拦。
春桃被救走了,秦双双也没了顾忌。
顺着方才的声音一步步走向大殿台上,魏美人一袭黄衣红唇眉目轻狂,正陪站在贤妃身旁,居高临下一脸傲娇怒视着她。
她们早习惯了秦才人素日谨小慎微的模样,所以即便发现她今日有些不同,也没多想,直到秦双双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魏美人脸上,众人才惊呼,一个个朝她看来。
朱唇皓齿,簪钗束发,一双凤眼就这样扫视众人没有一丝惧怕的躲闪,明明还是之前的娇柔模样,可就是让人无法和从前那个头都不敢抬更不敢与人对视的秦才人串联到一起。
魏美人被打懵了,也惊傻了,她是美人,父亲又是五品守将,眼前女子不过是个农户家的女儿仗着几分姿色才被选进宫。
一个人人可欺的可怜虫居然竟敢打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敢打我,吃了雄心豹子胆啦。”魏美人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反手就朝对方脸上还回去。
秦双双早有准备,后退侧身,魏美人这一巴掌使足了力气又落了空,被自身带出的力量往前趔趄冲去,重心不稳整个人超台阶下扑去。
身旁的宫女机灵赶紧伸手拖住自家美人,她才没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可再快,也难免狼狈,珠钗掉了一地。
魏美人挑衅在先,还手不成又摔下台阶,简直丢脸死了,“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把她给我捆起来。”
秦双双挺直腰杆,“我看谁敢。”
再不受宠,也是个小主,没贤妃发话,谁敢动。
撇了眼不中用的魏美人,贤妃扶了扶鬓上的金簪道,“架子还真是大,足足一天才来露面,看你也不像是病了,既然没病又为何不来,难不成真的如魏美人所说,觉得我空有协理之权,故而心生轻视。”
秦双双无视魏美人恭敬给贤妃请了个安,这事到底是她有错在先,故而在众人面前给足了贤妃体面。
慢慢解释道,“时气反复,臣妾确实病了,也叫宫女来回禀了缘由,贤妃娘娘不该听她人挑唆任意处罚一个无辜宫女,且主子犯错怎可由奴婢带受,若有此风气,日后这宫里谁还敢替主子传话做事,魏美人这哪里是给您立威,分明是挑拨主仆矛盾搅乱六宫不和,皇上信任娘娘由您代管六宫,娘娘不该听信谗言。”
贤妃耳根子软,可脑子不傻,今日这事本就是被魏美人拱火一时气急。
魏美人惦记秦才人的住处几次想换,奈何那秦才人一直不点头,她二人相争原碍不着她什么事,威严没立住反惹一身是非到底划不来。
魏美人也不是好欺负的,站稳了身子,就挑出她的话把,“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你既然并没有不敬之意,为何一早不来,到底是贤妃娘娘心狠,还是你心硬,丝毫不管自家奴才死活。”
秦双双一时语塞,但凡稍微有点人性的主子都不会看着自己宫里的人在这罚跪一天都不露面。
可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跑路不成又后悔回来,见被问住,魏美人更来了劲头,冷笑道,“你早来,春桃早回去了,哪里用得着在这受苦罚跪一整天,你宫里夏荷来来回回好几趟,别说你不知道这事,你为什么不来啊,不会是不在宫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