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镜子里倒映出她齐腰的秀发,宽松的中衣,披头散发出门肯定不行,随即对夏荷道,“给我梳个简单利索的发髻,再给我找件窄袖口的衣衫来。”
才人的衣衫本就不多,之前变卖赏人送出去不少,眼下总共只剩两件,一套大宴穿的正规吉服,万不能穿,夏荷只好取了那套红色珍珠装,速速回来。
那件镶嵌珍珠的外衫是秦才人入宫后首次中秋宴会献舞,朱元璋亲赏之物,胸前圆襟领处镶嵌有一圈珍珠,十分华丽。
之前筹卖银子出宫跑路时,因这衣衫太过珍贵一时无法出手,出宫又不便夹带,故留在了箱子里。
在出宫前秦双双就很喜欢这套衣服,只那时初来乍到更为了贴合原身谨小慎微低调过日子的性子,导致这身衣服从未上过身。
还有一个原因是贤妃娘娘曾经告诫过后宫妃嫔,说皇上年迈,龙体安康为重,不许后宫妃嫔穿红着绿浓妆艳抹勾.引皇上。
可私下秦双双又听那些年轻妃嫔抱怨,说是贤妃自己人老珠黄看不惯娇花盛艳,故意这么说。
不管怎么说,反正贤妃不喜欢年轻的妃嫔过分打扮却是真,可眼下也没时间找衣服,也顾不得这些了,好在发饰妆容还算素雅平淡。
一个等死的人,自是没什么好怕的,但春桃到底还被扣着。
官大一级压死人,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跟对她有敌意的上级硬杠。
珍珠这东西有一个优点,就是极易反光,趁肤色,更何况这是稀有的海珠,那黄豆大的珠子映着烛光,走到哪珠光就亮到哪,连大殿都明亮了几分。
夏荷手脚麻利的给她梳妆打扮好,两个小太监此时也已在殿外候着,秦双双开门走出来,珠光闪过,小太监一时忍不住抬眼,发现他家才人竟是个靓丽女子,以前不过是病着又不爱打扮才会如此普通。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主仆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宫门。
说是去要人,其实算上秦双双这个主子,一共也就四人,夏荷心思细但胆子小遇事爱哭,两个小太监嫩胳膊细腿跟个小鸡仔似的,怕是也指望不上。
无将可派,聊胜于无,秦双双心想哪怕就当个氛围组,给她提气助威也好。
夏荷见是往凤鸾殿走,才反应过来她家才人是去找贤妃娘娘理论,又见她今日这身宫装实在华丽,趁得模样都俏丽了几分,处处踩在贤妃的心窝子上,小心规劝道,“小主,咱们还是去求皇上吧,那贤妃人多势众怕是不会轻易放人。”
贤妃娘娘最忌讳妃嫔打扮招摇,就这一去,怕贤妃就不止是不放人那般简单了。
担心春桃安危,又将生死置之度外,秦双双脚下生风,心中生胆,走得飞快,夏荷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两个小太监不敢抬头紧踩着节奏不掉队。
夏荷心里怕的要命,可看自家主子气宇轩昂的架势,又她莫名安心。
一时不知是该顺着主子胡来,还是规劝回去在想旁的法子,筹措间几人已来至凤鸾殿外。
走至快到门口处,秦双双骤然停下,对夏荷嘱咐道,“等下你只管看我眼色行事。”
又对身后两个小太监吩咐道,“你俩不用管旁人说什么,只管把春桃抢回咱们宫里就行。”
夏荷手绞帕子心里没底,可两个小太监却是目光囧囧,一点不害怕的样子,狠狠点头道,“才人放心,春桃姐姐就交给咱们。”
秦双双也看出来了,宫里这几个,对她这个主子忠心也就算了,几个下人间也不暗斗,十分抱团,她很欣慰。
一个团结独立的部门,就注定是最强的。
但她还是怕夏荷太过胆小误事,拉着她的手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以前贤妃娘娘眼珠子瞪大些训斥宫人,她家主子都怕祸及自身,要是贤妃说教主子几眼,回宫便抹眼泪,虽说这次病重后性子好似变了些,可那也是在自己宫里。
今日为了救春桃,没有规劝住主子贸然前来已经叫夏荷心里没底了,眼看秦双双还想闯进宫殿,想起贤妃大怒的脸就吓得夏荷后背发凉。
'“春桃已经跪了一整天,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夏荷拦了秦双双,叫她且等一等,打发春喜先去通报,衣衫服饰已经不讨喜,若在失了规矩不等允许擅自进去,那贤妃便是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在秦双双看来夏荷这些小心翼翼都是多余的,贤妃为什么扣下春桃非要等她来赎人,就是摆明了要叫她好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