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太小了。”

“我不占地方。”迮日春比划了一下，“我可以缩成一团，像小狗一样。”

孟阿野扶额，“你能不能别老提狗？”

“那像猫？”

“……”

最终，迮日春还是没睡在床上。而是在床边的地毯上——孟阿野扔给他一床被子，他就老老实实地铺好，蜷缩着躺下了。躺下之后还不忘探出脑袋，看着床上的孟阿野。

“晚安，小野。”

“睡了。”孟阿野闭上眼。

“……小野。”

“又怎么了？”

“明天上岸以后，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不可以。”

“哦。”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身，“那我牵着你的衣角。”

“……”

“或者跟在你后面走。”

“……”

“实在不行，我用绳子拴着我自己，你拉着绳子走。”

孟阿野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真的是副城主？浮光城那些人知道你私下是这样的吗？”

迮日春：“只有你知道。”

“哦。荣幸。”

“嗯，你要珍惜。”

“……”

“小野。”

“……”

“小野。”

“……”

“小野…”

“你到底要干嘛！”

迮日春眨眨眼：“你好漂亮。”

“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啧。”孟阿野把手机解锁扔给他，“别吵我了！”

迮日春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存上，老老实实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孟阿野发现自己被箍在迮日春怀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把孟阿野抱得紧紧的，孟阿野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迮日春立刻醒了，“早，小野。”

“你怎么上来的？”

“地上冷。”迮日春态度诚恳，“而且你睡着了不知道，是你主动抱着我的。”

孟阿野挑眉，“我？”

“嗯。”迮日春点头，一脸真诚，“你抱得很紧，我挣脱不了，只能让你抱了。”

“……你再说一遍？”

迮日春想了想，改口道：“好吧，是我自己爬上来的。但你没有推开我，说明你潜意识里是愿意的。”

孟阿野被他气笑了，伸手把他推开，起身下床。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今天是个好天气，海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海鸟掠过。

“快到北境城了。”他看着窗外，“你打算怎么办？”

迮日春也爬起来，走到他身边，“跟着你。”

“不行。”

“行。”

“不行。”

“行。”

孟阿野转头看他，迮日春也看着他，“你到底要干嘛？”

迮日春委屈低头，然后说：“蜜月旅行。”

“你——！”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我很好用的，小野，我很听话，很有用，你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真的。你相信我，相信我。”他拉起孟阿野的手放在胸口，“北境城气温很低，你的腿受不了低温。如果有意外发生，我能够照顾你。”

“不行。”孟阿野把他往后推了推，“距离。”

迮日春顺从地退后一步，但眼睛还是黏在他身上，“好，距离。”

“你去办你的事。”

“先陪你。”

“我不需要人陪。”

“我需要。”迮日春理所当然地说，“我需要陪你。”

孟阿野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要去游说城主？”

“里士满会去。”迮日春面不改色，“他比我更合适。他傻，城主喜欢傻子。”

“……”孟阿野一时竟无法反驳。

“而且，”迮日春补充道，“妻子应该放在首位。”

“谁是你妻子了？！”

“你。”

“……”

“虽然我们现在不是。”迮日春微微低头，“但没关系，我可以等。妈妈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孟阿野觉得头疼，“你能不能别老妈妈说妈妈说？你是妈宝男吗？”

“好。”迮日春点头，“那我自己说。我想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帮你拿行李，给你做饭，给你暖床，给你讲睡前故事，给你……”

“打住！”孟阿野举手投降，“行行行，你跟着，跟着行了吧？”

迮日春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哦。”他的眼睛又黯淡下去，但只黯淡了一秒，又重新亮起来，“没关系，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诚意。”

孟阿野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去收拾行李。迮日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这是什么？”他指着孟阿野的洗漱包。

“洗漱用品。”

“我帮你拿。”

“不用。”

“那这个呢？”他又指着另一件。

“衣服。”

“我帮你叠。”

“不用。”

“那……”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孟阿野回头看他。

迮日春立刻闭上嘴，但眼睛还是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无辜又委屈。

孟阿野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袋零食扔给他，“吃。”

迮日春接住，低头看了看，是一袋小饼干。他拆开，却没有吃，而是举到孟阿野面前，“你先吃。”

“我不饿。”

“那等你饿了吃。”

“让你吃你就吃。”

“哦。”迮日春这才乖乖咬了一口，咀嚼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孟阿野，孟阿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收拾的速度。等一切都整理好，轮船的汽笛声响起，提示即将靠岸。他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清晰的港口。灰白色的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码头上有零星的人影在忙碌。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云层很低，压在城市上空，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

“到了。”迮日春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北境城很冷，你衣服够吗？”

“带了。”

迮日春安静片刻又凑过来，“我帮你围围巾？”

“不用。”

“那你围给我看？”

“……你是不是有病？”

“嗯。”迮日春点头，“所以你让让我。”

孟阿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不理他，自己去拿行李。迮日春立刻抢在前面，把最大的行李箱拎起来，“我来。”

“你等会儿怎么下船？里士满肯定会检查的。”

“别担心，我到时候从船后翻下去，游到码头上等你。”迮日春活动了一下手臂。

孟阿野：“？”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哥们，现在零下十八度，你说你游过去？”

“那没办法了。”

孟阿野扶额，他想了想问：“你真的想跟着我？”

“嗯。”迮日春坚定点头，“所以我游过去。”

“……”孟阿野叹气，“手给我，我不保证能成功。”

孟阿野握住他伸出的手，既然能做到无所不能，那么就让迮日春短暂地改变一下身形容貌，逃过检查吧。他闭上眼，完全没注意到迮日春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片刻后，迮日春的身形容貌真的发生了变化，孟阿野踉跄一步松开手，轻轻低喘起来，腿像有针在刺，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脱力地要栽倒在地，被迮日春一把搂住。

迮日春的脸果真变得平凡普通，连同身形一齐发生变化。他拧眉把孟阿野放在床上休息：“你的天赋……”

“闭嘴。”孟阿野抬手挡住脸。“等会儿下船跟着我，说你是我找的导游。”

迮日春低低地嗯了一声，安静地待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