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徐羽才猛地抓住魏秋池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飘:“魏秋池……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魏秋池面无表情地抬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嗷——!”徐羽痛呼一声,随即哭丧着脸,“是真的……裴狗真的给人当小三去了……而且还是给西莱·欧泊澳当小三,他真的不会被那个瘸,公爵打死吗?”
魏秋池眼神放空,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是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徐羽诺诺,“那,那要跟云姐说吗?”
“不然呢?我俩撑得住这场面?”魏秋池拨通了云峥的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徐羽一脸好奇,“姐说什么?”
魏秋池一言难尽,“让我们跟着,别让嫪哥知道就行。”
一听到这个字,徐羽打了个哆嗦,“嫪,嫪哥他……他真的不会把孟阿野大卸八块吗…”
“大卸八块?”魏秋池摸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徐羽,“云是怕裴嫪也犯浑,你知道的,我们一直怀疑恋爱脑是遗传的。”
徐羽两眼发直,“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嫪哥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喜欢,人人人妻吗…”
魏秋池冷嗤一声,“那我问你,弟弟的爱人属不属于别人的妻子。”
“……”徐羽哆嗦了一下,“…狗会疯的……”他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那我上次还把狗让我买衣服的事报备上去了,嫪哥真的不会怀疑吗……”
“云帮忙遮掩过去了。”魏秋池抽了口烟,脑子里却在回忆刚刚孟阿野冲他们笑的样子。操。以前是祸水,现在更是。甚至…魏秋池的喉咙有点发干,他比以前那种单纯的漂亮更勾人了。现在的他,就像一颗彻底成熟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勾引着无知的少男少女吞下这颗有毒的果实。
魏秋池其实一直有点怕孟阿野,这种怕和对西莱·欧泊澳,商祺那种上位者的恐惧不一样。孟阿野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看不透,又无法抵抗被吸引。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孟阿野到底爱不爱他身边那群人,他从他身上品味出怜惜,品味出依赖,品味出习惯,就是没尝出爱这个字。
他们高中时期跟着裴滟婤,和孟阿野有不少接触,他看着孟阿野一点一点从商祺的刻意禁锢中挣脱出来,看着他一点一点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可发展到后来,他居然分不清到底是商祺圈养了孟阿野,还是孟阿野拴住了商祺。
而裴滟婤并没有看出来,魏秋池吐出一口烟,没有人看出来。除了他。魏秋池的天赋让他在这种事上格外敏锐。他一直觉得孟阿野身上有种令人汗毛倒立的非人感,这个年轻漂亮的青年就像大海深处的海妖,用美貌和甜蜜的歌声吸引来往的航船,让人不知不觉迷失。
他迷失过,单方面的,后来自己清醒了。但裴滟婤完全陷进去了,这条疯狗,十多年前就被海妖的歌声迷惑,一头扎进海里至今未曾上岸,而陷进去的不止他一个人,商祺,迎婺垠,甚至那个西莱·欧泊澳都有可能……除了一个人。
明泽锦。
魏秋池瞥了一眼一边的徐羽,对方正在清理身上的鼻血。蠢货。看一眼就失态成这样,如果真的靠近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又回忆起明二的脸来,明二是唯一个特殊的例外。魏秋池能看出来他天生情感淡薄,亲缘浅薄,对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不关心。
他会爱上孟阿野,完全是魏秋池意料之外的事,而且他的爱太激烈而炽热了,纯粹到了魏秋池都心生敬畏的程度。明泽锦的世界完全是以孟阿野为中心展开的,他只在乎孟阿野,只希望他幸福,他的感情模式非常扭曲疯狂,没有规则没有道德没有自我。
据他所知,在明泽锦眼里,人一共分三类:第一类也是最高级,就是孟阿野,只此一人;第二类被他统称为贱人,这类人则是被他认可,可以和孟阿野存在亲密关系的,像他自己,商祺,还有以前的裴滟婤都在这一类;而第三类被称为狗,各种狗,像魏秋池和徐羽之前,就是能讨孟阿野开心的狗,甚至连明泽锦自己的家人都被分为这类,这类人通常是孟阿野相对亲近的朋友,正儿八经的家人;而其他和孟阿野没有接触的人就像路边的杂草和石子,不值得他分出任何注意。
这个分类极其偏激,否定了他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完全抛弃了自我认同,不,不对,是完全以孟阿野为自我。魏秋池曾经不止一次发现明泽锦在暗处注视着孟阿野和他人交往,和迎婺垠,和裴滟婤,和商祺,或者就是单纯的和自己的朋友聊聊天。
没有被孟阿野发现的情况下,他就安静地注视着,不阻止,不加入,不嫉妒,像一个幽灵,欣赏着孟阿野的喜乐,至于哀怒?他会解决。
魏秋池能看懂明泽锦,却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爱上孟阿野。单凭青梅竹马的情分吗?单凭时间吗?单凭脸和□□吗?还是因为孟阿野的性格?灵魂?
完全的伪命题。
这个问题魏秋池不知道答案,恐怕连明泽锦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就是爱上了,就这么简单。爱不需要任何理由。
更恐怖的是,明泽锦不用孟阿野只爱他一个人,他希望他开心,不受伤害,所以教授他爱任何人,多少人都可以。而他自己本身就是孟阿野世界的一部分,永远不会被排在外面。他就像水,像氧气,像食物,无声无息地浸润了孟阿野的所有东西,包括人。
连商祺都能容忍他的存在,甚至接受,被同化,可见其的恐怖。
云峥跟魏秋池聊过关于孟阿野爱情观的问题,她和商祺,明泽锦都算是朋友,知道的也不少。
据她所说,商祺最开始选择的是完全圈养孟阿野,目标是希望他的心里,眼里,脑子里,只有商祺一个人。魏秋池能理解,毕竟每个控制狂的梦想就是让自己喜欢的人完全印着自己的烙印。他见过不少这种人,也同样见过被扭曲,烙印的人偶。
而明泽锦的加入,则完全打破了商祺的计划,他完全以“小野幸福和自己必须和小野在一起”为出发点。既然商祺教孟阿野必须心里有他,强行剥离只会痛苦,那明泽锦就融入,教孟阿野去接纳,去理所当然地享受所有人的好。
他让商祺明白,与其强行禁锢,不如成为小野世界里最特殊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个。而他们自己则是世界的基石,那个无论小野飞到哪里、身边有谁,都永远存在的背景板。
魏秋池想到这里,只觉得后背发凉。明泽锦这一手太高明了。他放弃了独占的名分,却换来了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根植于孟阿野认知深处的、牢不可破的归属感。他让孟阿野觉得,无论他拥有多少份爱,明泽锦的存在都是如同呼吸般自然且必需的一部分。
商祺妥协了,或许是因为他发现,在明泽锦构建的这套逻辑里,他依旧能占据一个极其重要的、无人能撼动的特殊位置。与其冒着彻底失去的风险去强求独占,不如接受共享,确保自己永远是金字塔的顶端。
因此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教给了孟阿野如何“驯服”他人的技巧,如何处理让自己不舒服的关系的方法,如何接受duo人关系……等等,等等。
他像一颗被精心培育出来的、散发着甜蜜毒气的果实。商祺是那个最初的培育者,明泽锦则是那个调整了生长方向的园丁。而现在,这颗果实已经完全成熟,其毒性足以让任何靠近的人迷失心智,心甘情愿地沉沦。
西莱·欧泊澳知道吗?他选中这颗果实,是看中了它的甜美,还是……早已洞悉了它内里的剧毒?
魏秋池不知道。他只希望裴滟婤能在这场游戏里得偿所愿,他头痛地叹气。
十年了,连魏秋池自己都被他们那套逻辑洗脑了,与其看着裴滟婤一直在痛苦里沉浮,还不如让他加入。
“喂!老魏老魏老魏,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听没啊!”徐羽两巴掌拍到魏秋池背上,后者从思索着回过神,“…没听。你再说一遍呢。”
“……”徐羽一口烟吐到魏秋池脸上,“我说,狗给别人当三儿,要是传出去了怎么办?裴家脸面往哪儿放?”
“脸面?”魏秋池作惊讶状,“原来裴家在狗这里还有脸面吗?我以为只有在裴嫪那里才有点脸面,再说了,传出去又怎样,只要孟阿野让狗待在身边,别说三了,就是当条看门狗,你看他摇不摇尾巴就完了。”
徐羽想了想那个画面一阵恶寒,“你说,狗敢撬西莱·欧泊澳的墙角,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给他准备一块风水宝地啊,免得到时候我们都破产了,连块儿墓都买不起……”
“去死。别咒我,我还没花够呢,”魏秋池无语,“…那么漏洞百出的身份,孟阿野都被混进来了,你觉得西莱·欧泊澳会没预料到这个发展?会不知道狗的存在?”
“……难不成西莱·欧泊澳有绿/帽癖?”
“……”
“徐羽,你真他妈是个天才你知道吗。”
“真的吗?过奖过奖。”
“我没有在夸你,傻逼,你能不能去做个智商测试?你的脑子全放在写歌上面了吗?”
徐羽大惊,“你偷窥我?你怎么知道我做过?”
魏秋池也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网上啊,还花了我十块钱解锁报告呢。”
“……蠢货。你别跟我说话了,你智商太低。”
“你怎么人身攻击呢你,诶!魏秋池!你给我等着!老子写歌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