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孟阿野气笑了,“当狗就不用说人话了?”
裴滟婤闭着嘴,选择了消极回避。这反而让孟阿野更好奇,裴滟婤要是讨厌谁肯定会直接表现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难以启齿。
他脑子转了转,语气惊讶,“难不成他追过你?”
裴滟婤立刻垮下脸,嚷嚷起来,“才没有!才没有!他!他贱人!他,他!”
裴滟婤又闭嘴了。
孟阿野品出点东西,“是不是跟我有关?”
裴滟婤蔫巴巴地点点头,“……”
“具体是哪方面的?”孟阿野更摸不着头脑了,能让裴滟婤这个态度的除了情敌,他想不出第二个可能。可是如果要让他相信青神对自己有意思……孟阿野抽抽嘴角,他宁愿相信青神在外面卖屁股。
“他,他!”裴滟婤抓狂地抓抓头发,“他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吗?!”
孟阿野表情震惊,“朋友妻?他真对我有意思?他不是只喜欢腰细腿长的漂亮姐姐吗?”
裴滟婤咬咬牙,“你除了性别对不上,前面三条要求都超标了!”
“…哦,可是…怎么会呢……”孟阿野百思不得其解。他捏捏裴滟婤的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从头说说呗,婤婤。”
“……我们,之前是,”裴滟婤咬牙切齿,“朋友。”
青神跟裴滟婤的相似点很多,所以在地下赌场见过一次以后,两人一见如故,成为了朋友,彼时青神已经是枯生城城主,做什么事都被框着,也就跟裴滟婤一起玩的时候会暴露本性。
两人臭味相投,经常混在一起找乐子,赌钱打拳喝酒都是常事。
那天他们在青神的私人休息室,青神买了不少好酒,两人打算一醉方休。几瓶烈酒下肚,不知为何就开始说起来“情”那档子烂事儿。
青神点了支烟,“我听说你是因为个少爷才被关到这边来的,瞧你那点出息,为了个男的至于吗,兄弟我告诉你,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美人多的是!明天我就给你几个!保证比那少爷盘靓条顺,听话懂事!”
“你懂个屁!他不一样!他跟那些人不一样!我就是喜欢他,你,你又没喜欢过人,你懂什么?”裴滟婤有点上头了,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我没喜欢过人?谁说老子没喜欢过人了!”青神大着舌头大倒苦水,“老子他妈的,真是栽了,栽倒那小子身上了,操。”
裴滟婤嗤笑,“小子?你不是坚持自己喜欢漂亮姐姐吗?怎么又对男人感兴趣了,呵呵。”
青神一拍桌子,“老子是喜欢女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谁不喜欢?可是,可是…”他声音低了下去,“他也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
裴滟婤挑眉,“得了吧,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儿去。”他支着下巴,“……一想到那个小混蛋,我心口就痛…软硬不吃,老子被他玩得团团转!”他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到桌子上,“那两个贱人跟护什么似地守着他……我连面都见不到!”
青神脑子也逐渐不清醒,“去你妈的,他,你要是见过就知道了,见过一面我就敢说你那个少爷算得上个屁!”
青神:“护着?他身边也是有人护着…每次生病过来,老子都被他哥盯得死死的,我又不会吃了他!”
裴滟婤:“呵呵,我看是你在放屁!他长得天上地下独一份儿你懂吗?你懂什么叫独一份儿吗!哥?对,哥。他哥也是,寸步不离……贱人。”
酒意混着怨气,把休息室搅得乌烟瘴气。
“放你娘的屁!还独一份儿?我看你是喝多了眼花!”青神脸红脖子粗,“你见都没见过你说个屁!”
裴滟婤冷笑:“我没见过?我见过的多了去了,我家宝宝那才叫……那才叫……啧,反正你想象不出来的好!”
“我想象不出来?”青神嗤笑,摇摇晃晃地比划,“腰,就那么细,一只手就能搂过来!皮肤白的跟雪似的,碰一下都怕化了!还有那腿……那腿又长又直,穿上……”他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穿上……肯定他妈绝了……”
青神继续絮叨:“……脾气还大,娇气得要命,一点不顺心就甩脸子……可他一皱眉,老子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他……”
“最可恨的是他那张嘴!”青神悲愤地一拍大腿,“看着软乎乎的,亲起来肯定……不是,是说起话来能气死人!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骂我!剩下一句是让我滚!”
“啊!”青神重重叹气,一脸苦大仇深,“关键他骂人都他妈好听!操了!老子是不是有病?!”
裴滟婤晕晕乎乎的,他联想到了孟阿野骂他的样子,不自觉附和着,“对,骂人的时候都漂亮得不行…”
青神哀嚎着,“就不该接他的病,这下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呵,就这。我…宝宝……才是,真的,勾人不自知…”
两人越说越激动,酒精让理智彻底蒸发,只剩下攀比的冲动。
“光说有什么用!”青神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从贴身的内袋里摸索着,“老子有照片!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绝色!”
裴滟婤不甘示弱,也晕乎乎地去掏自己的钱包,那里放着孟阿野学生时代的一张照片。“呵,我看你才是没见过世面!我家宝宝那才叫……”
两人同时将各自珍藏的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空气瞬间凝固。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是孟阿野穿着尹度斯校服的侧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稠丽。
另一张,似乎是某个私人场合的抓拍,孟阿野微微蹙着眉,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不高兴,唇瓣微抿,眼尾下垂,不自知的骄纵几乎要冲破纸面。
照片上的人,虽然角度、年纪、神态略有不同,但那张脸,那独一无二的气质……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裴滟婤和青神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照片,又猛地抬头看向对方因震惊和酒意而扭曲的脸。休息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喘息声。
几秒的死寂。
“……我□□狗日的青神!!!”
裴滟婤率先爆发出一声怒吼,眼睛瞬间赤红,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青神的脸。“你他妈敢觊觎他?!老子杀了你!!你居然还敢意y他!!贱人!你个贱人!!”
青神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鼻血瞬间涌出,但他也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裴滟婤我日你祖宗!原来是你这个疯狗!!”他反手揪住裴滟婤的衣领,另一只手同样毫不留情地回敬过去,“就你这德性也配肖想他?!你他妈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呸!狗东西!!”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像两条被激怒的疯犬,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扯和殴斗。桌子被撞翻,酒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昂贵的酒液混合着血迹溅得到处都是。怒吼、咒骂、拳头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什么朋友情谊,什么一见如故,在发现彼此心心念念的竟然是同一个人,并且都求而不得后,彻底化为了乌有,只剩下被冒犯的暴怒和强烈的嫉妒。
青神吐出血沫,“你连名分都没有!充其量就是个被玩腻了甩掉的前任!”
裴滟婤喘着粗气,“你个贱人!你连前任都算不上!你就是个单相思的变//态!跟踪狂!还敢偷拍他!”
……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不往来了。”
孟阿野听完他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所以,你们就因为……我,打了一架,然后绝交了?”
裴滟婤委屈地点头,把脸埋进他小腹不停地蹭:“宝宝,他坏,你不要理他。”
孟阿野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儿荒唐得有点好笑。他想了想,问道:“那之后呢?你们还有联系吗?或者说,你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他?我确实需要问他一些关于我父母的事。”
裴滟婤身体一僵,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情愿和警惕:“一定要找他吗?我可以帮你找别人查……”
“这件事很可能只有他最清楚。”孟阿野打断他,语气认真,“婤婤,这对我很重要。”
裴滟婤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瘪瘪嘴,极其不情愿地嘟囔:“……我有他一个不常用的私人联系方式。但不能保证他能收到,或者会回。”
“试试看。”孟阿野拍拍他的脸,“乖,现在就去发消息。”
裴滟婤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一边翻找那个被扔到角落里的号码,一边用哀怨的眼神偷偷瞟孟阿野,活像一只即将被主人送去寄养的小狗。
好可怜。
孟阿野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