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阿野被他禁锢着,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被他弄疼了。他抬起手,没有推开裴滟婤,而是用指尖,轻轻点在了裴滟婤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唇上。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裴滟婤瞳孔骤缩,抓着他肩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那这是什么?!”他目光死死锁住孟阿野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愧疚,“装成这副样子跑到我面前!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很好玩是吗?!”
孟阿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条疯狗因为混乱的情绪而浑身颤抖,看着他眼底那片混乱的、爱恨交织的狂潮。
他忽然笑了笑,很轻,却像一根羽毛,搔刮在裴滟婤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裴滟婤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指尖带着蛋糕残留的香气,轻轻摩挲着。
裴滟婤停止了动作,所有咆哮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感受着脸上那点让他心脏停跳的触碰。
孟阿野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裴滟婤的耳廓。然后,他做了一个口型,没有声音,但裴滟婤看得清清楚楚。
——汪。
裴滟婤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在这个无声的字眼里被炸得粉碎。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孟阿野看着他瞬间呆滞、染上茫然无措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他收回手,重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打字。
‘蛋糕很好吃。我会给你奖励。’
他把屏幕转向裴滟婤,然后指了指那本爱情小说,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尖轻轻点了点裴滟婤的胸口。
——你想要的,我给你。
裴滟婤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恶趣味的光。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夹杂着狂喜和屈辱的浪潮将他淹没。
他明白了。
这不是重逢的叙旧,也不是迟来的补偿。
这是一场驯服。
而他,裴滟婤,就是那条被套上项圈、等待指令的狗。
他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撕碎这该死的游戏,应该让孟阿野为自己的轻慢和玩弄付出代价。
可是……
他……做不到……
所有的暴戾和反抗,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颤抖地伸出手,紧紧地和孟阿野十指相扣,发出一声呜咽。
“……好。”
孟阿野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裴滟婤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轻轻抽回手,拍了拍裴滟婤的脸颊。
——乖。
裴滟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孟阿野托住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口中的舌环立刻脱落,脸上的伪装也骤然消失。
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那张更加耀眼而稠丽的脸,微微下垂的眼尾弯起漂亮的弧度,他吐出舌环,贝齿咬着舌环的边缘,笑眯眯地看着裴滟婤,珍珠的光泽与他唇上的水光交相辉映,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赤裸裸的嘲弄。
十年。
整整十年。
裴滟婤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张脸的每一寸细节刻入骨髓,可在它毫无预兆地、完整地重现于眼前时,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确认这不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后更加空虚的幻觉。指尖却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猛地顿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怕。
怕这又是一碰即碎的虚影。
孟阿野看着他这副想碰又不敢碰、眼眶迅速泛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松开齿关,那枚柔软的舌环落在他掌心。他随手将它放在一旁,衣服摩擦间闹出了点动静。
这声响动惊醒了裴滟婤。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濒死的人终于抢回了一点氧气,他不再犹豫,凶狠地一把将孟阿野捞进怀里,手臂铁箍般紧紧环住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身。
“孟……阿野……”他把脸深深埋进孟阿野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像是确认,又像是诅咒。
孟阿野任由他抱着,甚至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背脊。他能感觉到裴滟婤身体的颤抖,以及颈侧传来的、一点温热的湿意。
又哭了。
这条疯狗,眼泪倒是比十年前多了不少。
他微微偏头,唇贴着裴滟婤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小婤哥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失语有一点哑,却更添了几分勾人的味道,“抱太紧了,疼。”
裴滟婤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准……再跑了。”他盯着孟阿野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准。”
孟阿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抬起手,轻轻擦过裴滟婤湿润的眼角,将那点泪痕抹去。
“看你表现。”他语气轻飘飘的。
裴滟婤瞳孔微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却又因为那一点点可能性而心脏狂跳。他喉结滚动,低下头,试探性地吻了吻孟阿野的唇角。
孟阿野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无声的纵容给了裴滟婤更大的勇气。他的吻开始变得密集,从唇角蔓延到脸颊,再到那双他肖想了十年的眼睛,最后重新,重重地落回唇上。
舌头粗暴地撬开齿关,纠缠住那片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柔软,汲取着对方口中甜腻的蛋糕香气。
孟阿野微微蹙眉,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氧气被急速消耗,眼前泛起细碎的黑点。他抬手抵在裴滟婤胸前,想要推开一点距离,却被对方更紧地箍住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孟阿野感觉快要窒息时,裴滟婤才喘息着稍微退开。他额头抵着孟阿野的,眼底是未餍足的贪恋和小心翼翼的观察。
孟阿野急促地呼吸着,唇瓣被蹂躏得鲜艳欲滴。他看着裴滟婤这副既疯狂又忐忑的样子,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笑。
他伸出手,指尖滑到裴滟婤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滚动。然后,他轻轻推了裴滟婤一下,示意他坐下。
裴滟婤立刻顺从地坐回了沙发上,目光却一秒也不曾从孟阿野脸上移开,脸上净是痴迷和等待投喂的渴望。
孟阿野喜欢在别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逗弄对方。
他眨眨眼,故意等了很久才开口,一开口就让裴滟婤破防。
“婤婤,”他把这两个字喊得又软又甜,后半句却让裴滟婤的脸由红转白,“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