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阿野看向柏洛斯，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柏洛斯……你也是这么想的？”

柏洛斯点了点头。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孟阿野，然后，他伸出那只未戴手甲的手，掌心向上，缓缓递到孟阿野面前。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或者说，一个承诺。

西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补充道：“别担心，小野。我们很有契约精神，也会很尊重你的意愿。至少……在你想通之前。”

孟阿野看着西莱势在必得的笑容，又看看柏洛斯沉默却坚定的动作，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温柔而无法挣脱的陷阱。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道，没有去碰柏洛斯的手，但语气已经松动。

西莱满意地笑了：“当然，你有的是时间。在三周之内给我答案就好，婚约会在黄昏晚会上公布，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怜爱地摸摸孟阿野的头发，“不管你选谁，我都会为你在流火城最大的教堂举行婚礼。”

“对了，如果你想查莱德浦狄奥，或许可以从濯枝雨入手，”西莱扣住他的手，“这是他唯二带来的东西，从未离身。”

“我查过濯枝雨的来源，不过结果不算好，不一定能帮上忙。”

孟阿野点点头，“唯二？那另外一个是什么？”

“剑。”

“一把银色的利剑，他只用过一次，后来这把剑并没有被找到，所以我也没能查下去。”

“银剑……”孟阿野喃喃。“具体长什么样子？”

西莱眯起眼睛，回忆着，“很漂亮，很特别。剑身是银色的，比一般的骑士剑要稍长一些，也更纤细，线条流畅。材质看不出来，但非常非常锋利。”

“护手的设计是由带着尖刺的银色蔷薇荆棘构成，剑柄包裹着黑色的，带有细密鳞片状纹路的皮革。剑柄末端有一颗不大的白色宝石。”

“他只用过一次？”孟阿野追问。

“嗯，”西莱点头，“那场面……不太美好。也是从那之后，那把剑就再没出现过。有人猜测是随着他的消失而一起隐匿了，也有人怀疑是被他藏了起来，或者……根本就不是实体，而是他天赋的一部分显化。”

孟阿野若有所思，这把剑和他梦里梦见的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给我一点谢礼？”

西莱的红瞳闪着狡黠的光，手指轻轻摩挲着孟阿野的手背。

孟阿野瞥了他一眼，无奈叹气，随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刚要退开，西莱的手却突然抬起来，温热的手指轻轻掐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可不够。”西莱低声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将孟阿野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西莱的嘴唇温热，舌尖轻易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其中，纠缠不休。孟阿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下意识地想向后躲，身体却撞上了一个坚硬温暖的胸膛。

是柏洛斯。

不知何时，柏洛斯已经无声地来到他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阻断了他的退路。孟阿野的两只手腕被柏洛斯从身后单手轻轻扣住，他被完全固定在西莱和柏洛斯之间，动弹不得。

西莱的吻还在继续，掠夺着他的呼吸。孟阿野能感觉到西莱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香料味。

就在他被西莱吻得有些晕眩时，身后的柏洛斯动了。他感觉到柏洛斯低下头，撩起了那厚重的黑色面纱。面纱拂过他的头发，像一层柔软的幕布，轻轻堆在他的头顶，带来些许痒意和一种奇异的如同新娘头纱般的错觉。

紧接着，另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后颈。

柏洛斯的嘴唇有些凉，触感干燥。那个吻很轻，很虔诚，带着一种沉默而坚定的占有意味，与他扣住孟阿野手腕的力道如出一辙。孟阿野身体微微一颤，他被夹在中间，感官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淹没，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西莱似乎察觉到了柏洛斯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深。书房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衣料摩擦声和孟阿野有些急促的呼吸。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将三人缠绕在一起。

“唔…够了…够了，别亲了。”孟阿野勉强错开头，低低地喘息。“…好累。”

西莱捏捏他的脸，“不要老是和别人撒娇。”

“…哦，那不跟你说话了。”

“不准。”

“去换睡衣吧，给你准备了衣服和房间，休息一会儿，你昨晚没有睡好。”

“……”孟阿野有些焦虑不安，他低声问，“旻济会…还会来找我吗？”

“他们不敢。”西莱的语气很平淡，“他们没这个胆子再来骚扰你。”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孟阿野脖子上那个华丽的项圈，猫眼石的光泽在他指下流转。“戴着这个，就相当于打上了我的标记。旻济会里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如果还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罚。”

“把心放回肚子里，”西莱揉了揉孟阿野的头发，语气放缓，“好好休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考虑……”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瞟了一眼旁边的柏洛斯，“三周后，给我们哪个名分就好。”

孟阿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保证。

“去吧，”西莱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起身，“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孟阿野从西莱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过两天，我想去塔菲钻一趟。”

“可以，”西莱点头，“让柏洛斯陪你。”

“…我自己去不行？”

“如果你想去查濯枝雨，就必须带上他，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是你最锋利的刀。”

“…好吧。”

“快去睡会儿吧宝贝儿。”西莱招过来一条紫色的小鱼，让它带孟阿野去房间休息。

两人目送他离开书房。

当门关上后，西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向柏洛斯，“你觉得他会选谁？”

柏洛斯沉默着，面纱下的目光深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缓缓吐出两个字：

“……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