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Redemptio。’
‘或许现在应该叫你,野。’
孟阿野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濯枝雨在他颈间安静地待着,散发出柔和的光。
他剧烈地喘息着,低下头看向那枚宝石。
“……你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低笑一下。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不过我希望在我们正式见面后,再向你介绍我。’
“正式见面?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能使用濯枝雨传话?”
‘停,停,停。’
‘现在还不到解谜的时候,耐心点,年轻人。’
‘与其质问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什么?”
孟阿野眼睛猛地睁大,“等等。”
“那天一直追我追到家门口的,是你的人吗?”
‘看来我的信鸽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如果你是指一个身高两米还踩着高跷,身上批了几层厚厚的羽毛,分不清男女,还带了一个鸟嘴面具的人是信鸽的话,我没话说。”
“你不是让你的信鸽给我带了一个电话号码吗,为什么是空号?”
‘还不到用到它的时候。’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跟你聊聊天,我们叙叙旧。’
“……”孟阿野神色微变,“真理之间,控制我的人是你?”
‘纠正,是在帮你。’
“帮我?帮我打伤我哥哥?”
‘呵呵,真可爱,比以前像样子多了,野。’
‘你打算选谁?柏洛斯还是西莱·欧泊澳?’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监视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阿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跟莱德浦狄奥也是通过濯枝雨联系?所以他才会一直把它戴在身上?”
‘你猜。’
‘好了年轻人,与其追究过去,不如想想未来,我还是那个问题,他们俩,你选谁。’
“……西莱·欧泊澳。”
‘聪明的决定。’
‘柏洛斯可以留到后面再用。面对其他政客,你需要一个更狡猾,更有权势的盟友。西莱·欧泊澳在流火城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变通,知道如何利用规则,甚至创造规则来达到目的。他会是最好的一把帮你扫清障碍的刀。’
“我知道。”
“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甜心,我想要的会自己来取。’
‘不过,在你和他的婚礼上,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一份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
“什么?”
对面没再回应,濯枝雨静静地躺在那里,孟阿野疲惫地揉揉太阳穴。
越来越麻烦了……
他起身去洗了把脸,现在是下午,他打算在金鱼隧道再找找关于莱德浦狄奥的线索。
看来和他对话的这个人,和莱德浦狄奥关系非凡,并且他们一直通过濯枝雨联系,会是谁呢?
现在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和西莱·欧泊澳结婚,不告诉任何人,他选择先斩后奏,以免在节外生枝。
孟阿野叹气,拉开衣柜想换套衣服,结果被吓了一跳,衣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几乎都是私定款,柜子三七分做了隔断,七分放裙装,三分放裤装,拉动中间隔断的深柜,里面是各种内搭上衣。
孟阿野试着拉了拉一侧挂衣服的杆子,没想到真的拉动了,露出了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一条小鱼不知何时游过来,带着他进了里面。
衣帽间里宽敞明亮,三面墙都是顶天的衣柜,中间则陈列着数个玻璃展柜和旋转衣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气。
这里的衣物比外面衣柜里的种类更全。按照色系和款式分门别类地挂放得整整齐齐。
左侧区域以裤装和相对日常的衣服为主,但也能从面料和剪裁看出其价格不菲。中间是大量的裙装,从简洁的修身短裙到华丽复古的及地长裙,各种风格一应俱全,丝绒、绸缎、蕾丝、薄纱……材质各异,色彩从沉稳的黑白灰到鲜艳的亮色系都有涵盖。
右侧则更像是礼服区,挂着几套做工考究的西装和燕尾服,旁边还有两套设计别致的礼服裙和赫佛洛。
孟阿野走近中间的一个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一些精致的配饰——领结、领带、袖扣、腰带,数顶风格不同的帽子。另一个稍矮的展柜里则摆放着各式鞋履,从平底到高跟,尺码丝毫不差。
他拉开几个衣柜的抽屉,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贴身衣物、袜子,以及各种材质的打底衫。所有物品都是崭新的,标签甚至都还没拆。
“所以…外面挂着一周内穿的,里面做储藏,由你定时更换?”孟阿野伸手点点鱼头。
小鱼游动着点点头。
“行吧。”
“那我今天穿什么?”
小鱼游出去在外面的衣柜里叼住一套衣服往外拉。
孟阿野跟着它走出去,取下那套衣服,这是一套质感极佳的休闲装,主色调是柔和的燕麦色。上衣是一件宽松的高领羊绒毛衣,材质柔软亲肤,垂坠感很好,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地修饰脖颈线条。下身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的阔腿羊毛长裤,剪裁流畅,既能修饰腿型又行动方便。
小鱼又灵巧地拉开配饰抽屉,衔出一条细长的带有哑光金属扣饰的深棕色皮带,以及几条叠戴的银质项链。
孟阿野换上这身衣服,羊绒的温暖包裹着他,他系上皮带,戴上项链,走到镜前看了看。
这一身看起来简单随性,但无论是面料、剪裁还是细节配饰,都透着不动声色的高级感,将他身形优点衬托得恰到好处,又不会过于刻意。显然是花了心思搭配的。
“眼光不错。”孟阿野对着那条绕着他游动的小鱼说了一句。小鱼欢快地摆了摆尾巴。
他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领,便准备出门。
一出门就碰上了柏洛斯,他似乎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孟阿野出门。
“有事?”孟阿野挑眉。
“……陪你。”
“西莱呢?”
“回流火城处理事情了,那边离不开他。”
“哦,我想去莱德浦狄奥的住所看看,他之前是住这里吗?”
柏洛斯点点头,“我带你去。”
“成。”
这段路程不短,柏洛斯也没有要带他坐什么工具的意思,孟阿野只好跟在他身侧,顺便看看其他地方,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柏洛斯,你们三个人,谁认识莱德浦狄奥的时间最长啊?”
“西莱。”
“然后就是你?”
“嗯。”
“你为什么一直戴面纱呀?不闷吗?”
“精神枷锁,接触光会被灼烧。”
孟阿野眨眨眼,“你的天赋是什么啊?”
“……”
“不方便说吗,好吧。”
“……嗯,对不起。”
“哪儿用得着道歉,嗯不过我很好奇,莱德浦狄奥不是你的养父吗,为什么你…会同意西莱的……建议…?”
“……”柏洛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孟阿野以为他不会回答,毕竟对自己的养父抱有这种心思,换谁恐怕都难以启齿。
就在孟阿野准备放弃,说句“算了”的时候,柏洛斯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纱缓缓传来,“Redem……是一座山。很高,很冷,也很远。”柏洛斯的声音很慢,似乎在谨慎地挑选词汇,“我看着他,跟着他,守护他。这是……应该的。他给了我一切。”
“他是我的父亲,我也永远是他的儿子。”
“但你……不一样。”柏洛斯微微偏头,那厚重的面纱似乎也转向孟阿野,尽管看不见眼神,却能感觉到一种专注的凝视,“你会笑,会生气,会,需要人。”
“山不会需要任何人。”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可你会。”
这种认知对柏洛斯来说是颠覆性的。那个他仰望、追随的人,突然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了,变得触手可及,变得有温度,甚至会流露出脆弱和依赖。这种强烈的反差,冲击着他的感官。
敬仰和守护依旧存在,但其中混入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回应那份需要的、更加私密和温热的情感。这情感并非源于对莱德浦狄奥的背叛,而是独独针对眼前这个人的。
“你不是他。”
“你已经,有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所以,当西莱提出那个看似荒唐的建议时,柏洛斯在长久的沉默后选择了点头。这并非意味着他对莱德浦狄奥的感情有所改变或亵渎,而是他想要以新的身份和方式,去守护和靠近这个让他感到陌生又悸动的归者。而这么做的原因,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
孟阿野能听懂但是不算明白,他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然后伸手拽了拽柏洛斯的衣袖角,“西莱呢?他…又是什么意思?”
“……他把Redem当作一件遗失的藏品。”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