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阿野闭了闭眼,长长地叹息,“……你要活着。”
商祺勾勾他的手指,“一定。”
“一言为定。”
“但是,”孟阿野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起来,“这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的事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你不用替我挡住那些人,我会处理好的。”
商祺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啊,宝宝。”
商祺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长本事了,学会跟我来这套了。”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孟阿野的嘴唇。这个吻,激烈而绵长。
分开时,孟阿野气喘吁吁。商祺看着孟阿野泛红的脸,拇指蹭过他的下唇。
“各凭本事吧。”
商祺咬他的脸。
孟阿野听懂了。
他咬咬手指,“哥刚刚说,叔叔姨姨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商祺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孟阿野急切的样子,“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委屈。”
“就这么简单?”孟阿野不太相信,“他们……没说什么别的?关于我们……这种关系?”
商祺挑眉,“你以为应该是什么样?开个家庭会议,讨论怎么安排我们?流放驱逐还是直接处死?”
孟阿野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那倒也不是……”
“妈很早就看出来了。”商祺语气平淡,“她只问过我一次,是不是认真的。”
孟阿野屏住呼吸,“那你怎么说的?”
“你想我怎么说?”商祺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不理你了!”
“真的?”
“哥……”孟阿野亲他的手。
商祺捏捏他的脸,把手指探进湿热的口腔,捉他的舌头,“我说我对你,跟她对爸,是一样的。”
孟阿野眨眨眼:“……没了?”
“没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需要他们写个批准文件给你盖章?”
商祺看着乖乖含住他手指的孟阿野,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孟阿野其实对商父商母不太了解,毕竟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他一直被商祺圈在身边。
所以他并不知道,商父是被商母强行留在身边,剥夺了他原本的姓,冠以商姓。
他们之前的感情算不上好,商母认为只要商父人在她身边就足够了,感情的事并不强求,他们是在有了商祺以后关系才有所缓和,而真正成为一对正常的夫妻则是在收养孟阿野之后。
商祺自然不会将父母那些复杂的过往告诉孟阿野。
在孟阿野面前,商家父母呈现出的更多是稳定后的模样——一对能力强悍,感情内敛,彼此依赖的伴侣。
商祺容貌像母亲,性格和手腕更像母亲,果决强势,目标明确。
他欣赏敬佩母亲的能力,也继承了她的手段。
然而当商母察觉到商祺对孟阿野的心思时,她罕见地动了怒。
孟阿野是挚友托孤,是商家需要庇护的责任,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对自己,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也清楚被圈禁,失去选择人生的滋味。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这么对商父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不希望商祺把这个用在孟阿野身上,这对孟阿野不公平,是在扼杀他体验更广阔的世界,形成独立人格的可能。
因此,商母与商祺有过一场严肃的谈判。
她明确提出条件:商祺必须给予孟阿野正常成长的空间——允许他去学校系统学习,接触同龄人,拥有不被过度干涉的社交,让他有机会见识到世界多样的可能性。
只有在此基础上,如果孟阿野在拥有选择权后,依然选择留在商祺身边,那她才不会干涉。否则,她会亲自接手孟阿野的抚养,将他带离商祺的控制范围。
正是这份来自母亲的警告和威胁,使得商祺在某些方面做出了让步。
他依然掌控着孟阿野的生活,但确实容忍了孟阿野去上学,拥有一些“普通”的朋友和经历。
这既是商母为孟阿野争取来的喘息之机,某种程度上,也成了横亘在商祺心中,促使他不断审视自己情感与行为的一条界限。
他知道,他渴望完全占有,但必须以不彻底摧毁孟阿野的羽翼为前提。这份压抑的掌控与被迫保留的克制,共同塑造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平衡。
孟阿野咬咬他的手指撒娇,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至少不会让叔叔姨姨失望。
商祺抽出手,扯了张纸巾擦手,眼神认真,“无论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放手。他们的支持是锦上添花,不是必要条件。明白了吗?”
孟阿野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一个问题,”孟阿野拉住他的衣袖,“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商祺似笑非笑地看他,“问哥哥问题的时候要干什么?”
孟阿野:“……”
“我的嘴唇痛痛的。”
车子已经驶进了地下停车场。
商祺把他抱下车,“陈年旧账,以后再说。”
“那,那你不觉得我…”孟阿野想不出形容词,“我知道你爱我,知道小锦喜欢我,我有了男朋友,我还,还这么对你们…”
“你不,不觉得我…”
“不觉得你什么?”商祺停下脚步,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不觉得你贪心?不觉得你……”
“玩弄感情?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孟阿野低下头,默认了。
商祺低笑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宝宝。”
“我从没要求你忠诚,那不是我们之间的规则。”
“明泽锦,玉埋香,或者其他什么人,”商祺抱紧他,“他们能靠近你,是因为我允许。他们能让你开心,或者对你有用,那就留着。哪天我觉得碍事了,自然会处理掉。”
他凑近一些,贴着孟阿野的嘴唇,“至于你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在伤害我们……”
商祺勾唇,带着点嘲弄,却不是在嘲笑他,“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好人?明泽锦,玉埋香,还有我——我们有谁是正常人?我们有谁不是不择手段?你觉得我们会是那种被感情牵着鼻子走,受了伤还默默承受的可怜虫?”
“别把别人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宝宝。我们选择爱你、纵容你,是因为我们想,因为我们乐意。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后果自然也由我们自己承担。轮不到你来替我们觉得委屈。”
“所以,”商祺最后总结道,“把你的那点愧疚收起来,好好享受你拥有的一切,包括我们。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他重新迈步,带着孟阿野往电梯走去。“现在我带你上楼,然后吃药,吃了药就去休息,等会儿医生会过来给你检查身体。”
孟阿野被他抱着,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商祺的话。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负罪感,似乎在这种野蛮强大的逻辑面前,变得轻飘飘了。他忽然意识到,他以为的伤害,在这些男人眼中,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他们自有其衡量得失与爱恨的标准。
商祺的话就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他心上那把沉重的锁。
他一直觉得自己像个窃贼,偷取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和爱意,时刻担心着会被拆穿,被讨债。可商祺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甚至,他们才是主动的给予者,而他的愧疚反而是一种冒犯。
这种逻辑很霸道,霸道到扭曲,却奇异地在孟阿野混乱的内心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想起明泽锦,想起玉埋香,想起商祺……他们确实都不是寻常意义上会被伤害的人。
他们强大,自我,甚至或许比他更清楚游戏的规则。
他一直用道德标尺来衡量自己,却忘了围在他身边的,从来都不是遵循道德的人。
孟阿野看着商祺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大度,他们是自信。
他们每个人都自信于自己的能力,自信于无论有多少人围在孟阿野身边,最终能决定他选择的,只有他们自己。
孟阿野想,或许商祺是对的。
在这艘注定要驶向风暴的船上,纠结于船体的道德材质毫无意义,不如先抓紧身边最强的舵手共同面对将至的浪涛。
至于未来……就各凭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