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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 妥协与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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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陪我去塔菲钻好不好?”明泽锦抱着孟阿野,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吃早饭。

“不要。”孟阿野解释,“我明天有事,今天想休息一会儿。”

明泽锦沉默着,把下巴抵在他的颈窝。

“我没骗你!”孟阿野扭过去,“我是真的有事!再等等好不好?等后面空了我就来陪你,求你了阿锦。”

“是什么事?”明泽锦轻声问他。

孟阿野抿唇,“我…我明天要去彩蔷薇教堂查一些资料。”

“还有呢。”

孟阿野见糊弄不过去了,挑挑拣拣选了一些温和的信息说了出来。

明泽锦的手伸进了睡裙里,大力揉搓着他的腿根,“心肝儿,我和你说过,楚鸣山就是烂货一个。”

“别和他凑太近,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彩蔷薇不是一个好地方,等我打通关节帮你查好不好?”

“……”孟阿野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明泽锦叹气,他捏捏孟阿野的脸,“亲亲我,亲亲我我就同意。”

孟阿野毫不犹豫地亲亲他的脸,期待地看着他,明泽锦轻笑,“什么事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嗯。”他又亲了亲明泽锦的唇,“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听你的。”

“别吓我。”

明泽锦揉揉他的头发,“对不起,我失态了吓到你了,心肝儿,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你也很爱我对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小野,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孟阿野的心被狠狠拧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伸出双臂,环住明泽锦的脖子,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凭什么…阿锦,没有谁先谁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处理不好…” 他抬起头,自责地看着明泽锦,“你别这样…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明泽锦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孟阿野的鼻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委屈,“那你要补偿我。多亲亲我好不好?多爱我,以后每天都要和我聊天好不好。”

“好。”孟阿野点头,明泽锦的要求不难,他们本来就每天都要发消息聊天。

“好乖好乖。”明泽锦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奖励地吻了吻孟阿野的额头。他夹起一个蒸饺,递到孟阿野嘴边,“再吃点。”

孟阿野顺从地张嘴吃下。明泽锦就喜欢看他这样,安静地,乖乖地待在自己身边,接受自己的安排。

一顿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氛围中结束。明泽锦心情明显好转,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收拾了餐具,又把孟阿野按在沙发里,给他盖好毯子。

“看会儿电影?或者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陪着你。”明泽锦自己也挤进沙发,紧紧挨着孟阿野,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人半抱在怀里。

孟阿野其实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但也没有反对。他靠在明泽锦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放空着大脑。

电影播放着,但两人谁都没看进去。明泽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孟阿野的头发,偶尔低头吻一下他的发顶,或者蹭蹭他的脖颈。

孟阿野放松下来,疲惫渐渐袭来,他眼皮开始发沉。

明泽锦察觉到他的困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低声说,“睡吧,我在这儿。”

孟阿野握着他的手,“陪我一起睡会儿吧,你昨天没休息好。”

“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客厅里只剩下电影片尾曲轻柔的旋律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孟阿野蜷缩在明泽锦怀里,睡得很沉。

明泽锦的手臂依旧环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也陷入了浅眠。一夜未眠的疲惫让他睡得格外好。

寂静被门锁弹开的声音打破。

门开了,玉埋香拎着几个新鲜的食材袋子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想着孟阿野醒来看到这些他喜欢的菜时会有的表情。

他刻意放轻了动作,以为孟阿野还在睡。

然而,当他换好鞋,走进客厅时,脚步顿住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袋子险些脱手落在地上。

明,泽,锦。

空气瞬间凝固了。玉埋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锁在沙发上。

他胸腔里的氧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股熟悉的被抛弃的恐惧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但他极快地压制了下去。

他脸上甚至没有出现剧烈的表情变化,只是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玉埋香轻轻地将食材袋子放在旁边的餐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知道明泽锦为何而来。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只是都在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心照不宣的平衡。

而现在,这个平衡被赤裸裸地打破了。

玉埋香的视线扫过孟阿野恬静的睡颜,最终落在明泽锦脸上。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凌迟。

似乎是这注视太过具有压力,又或许是本就浅眠,明泽锦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空气中爆开无声的电闪雷鸣。

明泽锦的眼神在初醒的迷茫后迅速变得清醒,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丝挑衅。他没有动,反而将怀里的孟阿野搂得更紧了些。

玉埋香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嘴角却缓慢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和警告。

两个男人之间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几乎要将空气都撕裂。

他们像两只对峙的猛兽,都在评估着对方,并用眼神进行着一场凶狠的厮杀。

明泽锦起身,动作轻柔而迅速,他稳稳地抱起仍在熟睡的孟阿野,无视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径直走向卧室。

玉埋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正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他听着卧室门被开合的声音,咬紧了牙齿。

明泽锦将孟阿野小心地安置在床铺中央,细心地掖好被角。

睡梦中的孟阿野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明泽锦低头,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连了几秒,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他重新回到客厅时,脸上的温柔和关切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倨傲。

他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玉埋香,两个男人的目光再次于空中相撞,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掩饰,火花四溅,杀气腾腾。

“他睡了。”明泽锦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走向玉埋香,步伐不紧不慢,“我们谈谈?”他咬字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嘲弄。

玉埋香的表情依旧平静,“正合我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朝通往天台的楼梯方向偏了偏头,然后率先转身走去。明泽锦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上。

天台的风很大,瞬间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刚踏上天台地面,玉埋香就猛地转身,没有任何预兆,一拳狠狠砸向明泽锦的脸!

明泽锦反应极快,侧头躲过,拳风擦着他的颧骨掠过。他顺势抓住玉埋香的手腕,力道极大,冷笑道:“怎么,你平时就教学生这个?背后偷袭?”

玉埋香手腕被制,却并不挣扎,“教烂人,自然要用对付烂人的办法。看来你很适应,无师自通。”

“比不上玉老师道貌岸然,一边装温柔体贴,一边把人往床上带的本事。”明泽锦反唇相讥,猛地将人往自己身前一拽,膝盖同时顶向对方腹部,“你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这副假清高的样子?”

玉埋香格挡开他的膝盖,手肘狠狠撞向明泽锦肋下:“至少我名正言顺,不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等着偷别人的吃。”

“名正言顺?”明泽锦吃痛闷哼,却更凶悍地缠斗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动作狠厉,专往痛处招呼,“你那名分就是个屁!我可不像你!装可怜的贱人,有妈生没妈养的狗杂种,离他远点!你这条贱命别坏了小野的运气!”

这话像淬毒的针,精准扎进玉埋香最痛的地方。他眼神一厉,猛地发力将明泽锦掼在冰冷的围栏上,手臂死死抵住他的喉咙,“我当是谁的味熏得我头疼,原来是你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失败者酸气。”

玉埋香开口,声音比风还冷,“怎么,守了这么多年,就守出个偷偷摸摸爬床的本事?明泽锦,你真是都让我叹为观止。”

明泽锦被扼得呼吸不畅,脸上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爬床?玉埋香,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烂货!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后来插足的货色指手画脚!”

“后来?”玉埋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吃不到葡萄的酸汁都快从你眼眶里溢出来了,真可怜。你要不试试在他面前摇摇尾巴,看看他会不会赏你两根骨头。”

玉埋香凑近他,呼吸喷在他脸上,声音轻得像蛇信嘶嘶,“那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让他心软。等他看腻了你这套哭哭啼啼,死缠烂打的戏码,你猜他会不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扫出去?”

“我哭哭啼啼?”明泽锦猛地屈膝顶开玉埋香的压制,反身将他按在围栏上,天台边缘的风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那你呢?装大度?装温柔?心里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吧?可惜啊,小野就是舍不得我,就是离不开我,就是爱我,你不妨试试看,看看他会最先丢开谁!”

“好啊。”玉埋香被他压着,却丝毫不显狼狈,眼神里的轻蔑和恶毒几乎要溢出来,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指尖反而轻轻搭上明泽锦扣在自己肩头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那就试试。你以为他现在护着你,是念着旧情?不过是可怜你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黏着他才有口气罢了。”

风卷着碎云掠过天台,明泽锦猛地将玉埋香往围栏外又推了半分,冰冷的金属硌得人脊背发疼,“可怜?到底是谁可怜,我和他经历过多少事,你连求都求不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可怜我?”

“算什么东西?”玉埋香突然发力,手腕翻转扣住明泽锦的小臂,硬生生将人拧得转身,后背狠狠撞上围栏。他俯身贴在明泽锦耳边,声音冷得像冰碴:“算现在能让他坦诚相待的人,算他的正牌男朋友,算他的想托付终身的人!”

明泽锦瞳孔骤缩,挣扎着要挥拳,却被玉埋香死死按在围栏上。他盯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嘲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破理智,“他是被你骗了!你就是个伪君子,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看清什么?”玉埋香打断他,指腹摩挲着明泽锦颈侧的皮肤,动作带着危险的意味,“看清我不会像你一样,一边说爱他,一边禁锢他胁迫他?还是看清我不会像你一样,只会用眼泪和过去绑着他,让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泽锦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认清自己的位置。”

玉埋香猛地松开手,明泽锦踉跄着后退两步。

“这句话该我告诉你!”明泽锦被彻底激怒,一拳砸向玉埋香的脸颊。

玉埋香硬生生挨了一下,嘴角立刻破裂渗血,他却舔了舔血迹,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疯狂。

天台的风依旧冰冷,吹拂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后的死寂。明泽锦靠在冰冷的围栏上,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阴鸷地盯着玉埋香,仿佛随时会再次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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